张绣闻,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刘景升坐守之犬,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。
蔡瑁、蒯越辈,不过郡县之才,无吞吐四海之志。
荆州富庶,四战之地,若无雄主镇守,终将为人所图。”
他看向曹操,目光坦荡:“至于当归于谁……绣以为,天下有德者居之,有力者取之。
曹将军德布四海,威震华夏。
若有意南下,荆州士民,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!”
这番话,既贬低了刘表,又捧了曹操,更表明自己已与朝廷(汉中)划清界限。
曹操抚掌大笑:“张将军见识不凡!
来,再饮!”
夏侯惇此时举杯,独眼中闪着豪迈光芒:“张将军,我敬你一杯!
男子汉大丈夫,就该如此爽快!
什么汉室宗亲,什么四世三公,都是虚名!
这乱世,靠的是手中的刀,胯下的马!”
张绣举杯相迎:“夏侯将军豪气干云,绣佩服!”
宴席气氛重新热烈起来。
曹操似已微醺,忽然叹息一声:“说起令叔张济将军……唉,英年早逝,实在可惜。
我既来宛城,理当亲往祭拜。
来人,备三牲祭礼,待宴席毕,我去灵堂上香。”
张绣神色一黯,离席躬身:“曹将军厚意,绣代叔父……拜谢。”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曹操起身,脚步虚浮,对张绣笑道:“走,张将军,前面引路,带本将前去祭拜?”
张绣躬身:“自当为将军引路。”
他翻身上马,在前引路。
曹操在典韦、许褚等数十亲卫簇拥下,缓缓行向宛城。
进了太守府灵堂祭拜完毕,张济寡妻邹氏道谢回了后堂。
看着邹氏的背影,曹操立刻变得醉意更浓。
他忽然对着张绣叹了口气:“人死不能复生,将军节哀。
不过……操有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绣拱手道: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灵堂设于府中,终是……不吉。”
曹操眯着眼,目光飘向后堂方向,
“不若……暂移他处?
也让将军婶婶……换个环境,舒缓哀思。
莫要整日对着棺椁,伤了身子。”
张绣闻,脸色骤然一变,心中怒火炸裂:曹操!
张绣闻,脸色骤然一变,心中怒火炸裂:曹操!
你竟敢……竟敢打我婶母的主意!
叔父尸骨未寒,灵堂尚在,你竟说出这等禽兽之!!
典韦见状,低咳一声,声音如闷雷:“主公,您醉了。”
“醉?我没醉!”
曹操哈哈大笑,看向张绣,目光肆无忌惮,
“张将军,你以为如何?”
张绣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杀意,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曹公……说得是。
绣……明日便安排。”
“何必明日?”曹操摇摇晃晃起身,径直往后堂走去,“就今夜!
典韦,你陪张将军去安排。
我……我去后堂醒醒酒。”
后堂——那里正是邹氏独居的院落。
张绣猛地站起,却被典韦横身拦住。
典韦如山岳般挡在面前,右手按在腰间短戟柄上,眼神冰冷如刀:“张将军,请。”
张绣环视一周——夏侯惇面无表情,于禁低头不语,乐进闭目养神……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,没听见。
张绣心中一片冰凉:这就是曹操的“诚意”!
这就是所谓的“归顺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