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昌战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
“点齐两千最精锐的羌骑——要箭术最好的,马术最精的,胆子最大的!
全部换装汉军衣甲旗号!”
他走到墙边,取下那面跟随他多年的羌部狼旗。
手指抚过上面斑驳的痕迹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但随即化为坚定。
“这面旗……”他缓缓卷起,“收起来吧。
从今往后,我们打的,是大汉的玄旗!”
昌战转身,目光灼灼如烈火:“记住——此去北疆,我们不是羌人部曲,是大汉卫将军麾下的汉军骑兵!
我们的刀,为汉家疆土而挥!
我们的血,为华夏同胞而流!”
“是!”昌奇挺直腰杆,抱拳应诺,声音铿锵。
昌战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心中默念:卫将军,你以国士待我,我必以国士报之!
此去北疆,羌骑两千,绝不辱命!
两日后,一支即将改变北疆局势的骑兵,正在凉州大地上悄然集结。
而他们的统帅,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,正用他全部的智慧与热血,为族人寻找一条通往光荣的道路。
一场席卷草原的风暴,即将从这两处军营,同时刮起。
凉州金城,是张任作为“凉州代理州牧”的治所。
卫汉军军营,军营依山而建,旌旗猎猎,兵甲森然。
张任虽以枪法闻名,但治军理政同样严谨,数月间已将凉州防务整顿得井井有条。
中军大帐内,张任端坐案前,手中展开的正是贾诩从长安发来的调令。
他已经看了三遍,每看一遍,眉头就更深一分。
张任心中思忖:调杨昂去潼关……文和此令,看似寻常调遣,实则暗藏深意。
潼关乃四战之地,东扼中原,北望并州,位置紧要。
派杨昂去,是以勇毅之将镇守门户。
魏延桀骜,王平沉稳,三人配合,倒是个妙招。
他抬眼看向帐中肃立的青年——杨昂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刚毅,一双虎目此刻却带着难掩的紧张。
这个汉中旧将在自己麾下已有半年,日日苦练枪法,夜夜研读兵书,其勤奋刻苦,张任都看在眼里。
杨昂屏住呼吸,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知道这封军令关乎自己前程,更知道张将军待自己恩重如山。
若调离凉州,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……
良久,张任终于开口:“远途啊。”
这一声唤,让杨昂眼眶蓦地一热。
半年来,张任从未如此亲昵地叫过他的字。
“你在营中这些时日,”
张任放下调令,目光中带着赞许,
“‘百鸟朝凤枪法’的招式、心法、变化,已尽得真传。
我能教的,都教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深沉:“但枪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真正的枪道,不在招式精妙,而在临敌应变,在生死之间的那一瞬决断。
这些……需要你在实战中去悟,去炼,去用血与火打磨。”
杨昂喉头滚动,深深一躬:“将军教诲,远途铭记于心。”
他心中感动:张将军待我,当真如师如父。
这半年来,从最基础的握枪姿势,到最高深的‘凤翼天翔’。
每一式都亲手示范,每一处关窍都细细讲解。
这份恩情,重如山岳。
张任站起身——他身材不算魁梧,但常年习武,步履间自有龙行虎步的气度。
他走到杨昂面前,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动作竟有些难得的亲昵。
“刘师弟让你来我这里,我就明白他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