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一人动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和铁甲兵刃轻微的碰撞声。
田楷笑了,那笑容难看却坦荡:“好。
都是有种的汉子。
那咱们……就让那些河北佬,让那些世家子的精兵,好好看看——”
但田楷不知道是,两千后,卫将军刘夏前世所处得时代,易京和邺城都是一个省。
田楷深吸一口气,胸腔如风箱般鼓起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:
“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幽州边军!
什么叫——白马义从!!!”
最后四个字,他几乎是用生命在嘶吼,仿佛要唤回那支早已消逝的铁骑之魂。
“杀——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三千人,齐声咆哮。
那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吼,而是濒死野兽般的嚎叫。
混合着绝望、愤怒、不甘,以及最后一丝为将尽之义、为故土之魂而战的荣耀!
三千人,如同三千支离弦的箭,又如同三千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冲出城门,冲向那片灯火通明的死亡之地。
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只有一股决死的洪流。
这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,轰然撞向尚在黎明前短暂宁静中的颜良先锋大营!
颜良大营,辕门。
值夜的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,猛然被大地传来的震动惊醒。
他揉揉眼睛,望向易京城方向。
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潮正以惊人的速度涌来,在朦胧晨曦中如同地狱涌出的恶鬼。
“敌……敌袭!!!”凄厉的警号瞬间划破长空。
然而,太晚了。
田楷一马当先(他骑的是营中最后一批战马中最好的一匹),长枪如毒龙出洞。
枪借着马速,一枪便将匆忙关闭辕门的四名袁军士卒串成了糖葫芦!
枪杆承受不住巨力,“咔嚓”一声折断。
他毫不在意,反手抽出腰间的环首刀,刀光如雪,左右劈砍,瞬间清开一片血路!
三千死士紧随其后,如同溃堤的洪水,狠狠灌入袁军营寨!
他们见人就砍,遇帐就烧,根本不理会任何防御和反击,只是疯狂地向中军大旗的方向突进!
许多人身上瞬间就插满了箭矢,却依然咆哮着向前冲,直到力竭倒下。
颜良营中一片大乱!
从睡梦中惊醒的袁军士卒匆忙抓起兵器,衣衫不整地涌出营帐。
他们迎面撞上的却是这群全然不惧生死、只求拖人共赴黄泉的疯子!
“挡住他们!结阵!结阵!”袁军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。
但仓促之间,如何能结起有效的阵型?
田楷所部根本不恋战,他们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。
只管向前,向前,再向前!
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混乱的袁军中犁开一条血路!
中军大帐。
颜良和文丑几乎同时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。
两人都是宿将,瞬间判断出这是敌袭,且是决死突击。
“公孙瓒还有余力反击?”文丑又惊又怒,一把抓起架上的大刀。
颜良已披甲出帐,脸色阴沉地看着营中四处火起、一片混乱的景象。
尤其是那支不顾一切向中军突进的黑色洪流。
“不是反击,是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