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正闻,一时语塞。
他不得不承认贾诩看得更深。
乱世之中,名分有时比十万大军更重要。
刘夏沉默着,目光在舆图上巡弋。
手指最终落在“东出潼关”的红色箭标上——那是他与贾诩、法正谋划半年的战略:
来年,趁袁术称帝、天下大乱之际,率仁义之师东出,先定洛阳,再图中原。
他凝视那箭标许久,伸手,缓缓将其从舆图上取下。
“东征之略,暂缓。”
刘夏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主公!”法正失声,“此乃千载良机!
袁术已得传国玉玺,称帝之心昭然若揭。
一旦其僭越,天下共讨。
届时我军东出,名正顺……”
“没有粮,什么都是空谈。”
刘夏打断他,将取下的箭标轻轻放在案上,
“孝直,你算过吗?
十万大军东出,日耗粮草多少?
关中土地就是再开垦,存粮也只够自给。
益州粮米运至关中,千里转运,十石耗其三四。
若要维持东征,至少需备足三年之粮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腊月寒风灌入,吹得案上文书哗哗作响。
“我还是回去把家中的生意再弄一弄。”
刘夏望着窗外长安街市,语气忽然变得务实,
“沔阳的工坊、蜀中的盐井和织锦……这些才是根本。
最起码有了钱,才可以和其他州郡买粮。
只有保证了军粮,才能谈复兴汉室。”
法正怔住了。
他从未听主公说过如此“俗气”的话——不谈大义,不谈战略,只谈钱粮生意。
贾诩眼中却闪过赞赏之色。
这位老谋士深深一揖:“主公能见及此,汉室复兴有望。
乱世争雄,最终争的是钱粮人口。
有粮则有兵,有兵则有地,有地则有钱粮——此乃循环正道。”
“所以我要回汉中。”
刘夏转身,目光清澈,
“非惧流,而是……陛下需要我给他信心,天下需要看到君臣一心。
若君臣猜忌,关中、益州人心必乱。
人心一乱,再多的粮,再多的兵,也是枉然。”
“但走之前,也要好好安排。”刘夏回到案前,“有些事,须得提前布置。”
法正与贾诩肃立听令。
“第一,凉州。
“第一,凉州。
马超、张任驻地不变。
张任在凉州经营日久,熟知羌胡性情,继续督陇西军事。
马超勇烈,留驻萧关,震慑鲜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,调杨昂以‘监视羌人动向’为名,前往凉州协防。
实则……”
刘夏抬眼,
“让他向张任修习‘百鸟朝凤枪法’。
我张任师兄的枪法得童师叔真传,杨昂若有悟性,将来或可成为名将。”
“第二,潼关。
我黄师伯随我离家日久,准其回乡省亲三月。
潼关防务,暂交王平、魏延共管。
王平谨慎,魏延勇猛,二人互补,可保关隘无虞。”
贾诩捻须道:“黄老将军回乡省亲,名正顺,而且黄夫人和其子黄叙就在沔阳。
他跟在主公身边,汉中老臣无话可说。
而王平、魏延皆是主公师弟,又是一手提拔,忠心无虞。
此计甚妙。”
“第三,并州。
牛金协助徐晃,继续平复并州残余势力。
告诉徐晃,开春前务必肃清吕梁山匪患,打通汾水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