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张鲁再次醒来,已过七天,漫长得如同七个世纪。
在这昏沉的时光里,张鲁仿若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。
直至第七天,意识才如同破晓之光,缓缓撕开黑暗的帷幕,宣告他重回人间。
朦胧中,他先是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力在体内流转。
张鲁发现自己竟还活着。
这本该是令人狂喜的事,可随之而来的,是无尽的疑惑与迷茫。
他没有力气一下子睁开双眼。
只能凭借仅存的一点力气,微微睁开一点眼缝。
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,却透着一种陌生的华贵气息。
视线所及,是一张床榻顶部。
床榻的围栏精致而讲究,雕花繁复,即便他眼神迷离,也能看出这床绝非寻常人家所有。
他咬了咬牙,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气,像是濒死之人求生的本能爆发。
他拼了命地使出全身的劲,才终于将双眼完全睁开。
眼球微微转动,他向着有光亮的地方看去。
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,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内环境。
屋子宽敞得很,透着大户人家才有的气派。
挨着窗户的桌前坐着几个人,他们身形影影绰绰,正低声谈论着什么。
那些声音低沉而压抑,可那几人,张鲁却一个也不认识。
因而,眼前的一切,都陌生得让他心生惧意。
刚才那简单的睁眼与转头动作,竟已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。
他眼前一阵发黑,他又赶忙闭上眼睛,缓了缓神。
而就在闭眼的那一刻,那几个人的模样却如同刻印一般,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。
突然,他像是被雷电击中般,从这几人的样貌中察觉到异样。
这几人的额头并非光洁溜滑,如原来的他一般。
脑后也没有那标志性的辫子,这是怎样的一种装扮?
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感涌上心头,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纷杂。
待感觉稍好一些,他又缓缓睁开眼睛,这次倒是没刚才那般费力。
他想挪动身子坐起来,可刚一动弹,就发现两腿发空,仿佛被抽走了筋骨,一点力气也使不上。
连带着身体都像是被拆解重组过,陌生得让张鲁掌控不了。
他下意识想用手去触摸,探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可手却怎么也够不着想要触及的地方,无奈之下,只能放弃。
此时此刻,他满心都是疑问:这是哪里?
自己又为何能活着?
他张了张嘴,本想开口询问。
可脑海中念头急转,陌生的环境、陌生的人,贸然开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与慌乱?
还是先装个哑巴,静观其变,
让这些人先开口,或许能从只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毕竟,阎王爷和黑白无常都没来勾魂索命,能活着已是万幸。
当下最重要的,就是搞清楚现状,保住这条捡回来的命。
他从被子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像是做贼一般,轻轻在床沿上磕了磕。
想要发出极细微的声响,试图引起那几人的注意。
但又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哪个。
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,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。
桌前坐着的正是张卫和杨昂等人。
他们围坐一处,眉头紧锁,低声谈论着汉中郡的未来走向。
汉中郡这片土地,如今局势动荡,各方势力暗潮涌动,何去何从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棘手难题。
突然,张卫敏锐地捕捉到床那边传来的轻微声响。
他心中一惊,赶忙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朝床边走去。
来到床前,看到张鲁醒了。
他眼泪瞬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们日夜守在张鲁身边,提心吊胆,生怕他就这么一睡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