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公爷说的,出兵一万五千,马三千匹,十日行程……至少要十五日粮草才保险。现在只有七日。”
七日。打王庭,来回至少二十日。差了十三日。
韩坚咬牙:“先调库里存的那批陈粮,掺着喂马的豆子煮粥。能省一口是一口。”
“可那是备荒粮,动不得啊……”
“动不得也得动!打完这一仗,要是还活着,我亲自去江南讨粮!”
书办不敢再,匆匆去了。韩坚揉着太阳穴,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响。
“韩方伯。”是秦娘子的声音。
韩坚回头,只见秦娘子一身劲装,腰间挎刀,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年轻女子。她们抬着几个大木箱,看样子很沉。
“这是?”
秦娘子掀开一个箱子,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箭矢。不是军中制式的破甲箭,而是民间自制的猎箭,箭杆粗细不一,箭头也参差不齐。
秦娘子淡淡道:“城里百姓凑的,听说箭矢不够,家家户户把猎弓拆了,把存了好些年的箭头翻出来。这是第一批,后头还有。”
韩坚愣住了。他拿起一支箭,箭杆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——李二狗,保重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秦娘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碎银、铜钱,还有几件银首饰。
秦娘子声音依旧很淡,但眼眶微红:“百姓们凑的,说给将士们买口热乎的,我说军中有粮,他们不听。有个老太太,把陪嫁的银镯子都撸下来了。”
韩坚捧着那些银钱,手微微颤抖。他想起凌云的话,这城里,埋着太多兄弟。也住着太多愿意为兄弟拼命的人。
他哑声道:“收下,记在账上,等打完仗,十倍奉还。”
---
腊月十三,赵括醒了。
他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低矮的房梁,然后是刺鼻的药味。他想动,却发现左肩处空荡荡的。
“赵公子醒了!”一个小药童惊喜地叫道。
片刻后,凌云大步走进来。他坐在榻边,看着赵括苍白的脸,许久不语。
“公爷……”赵括想挣扎起身。
凌云按住他,沉默片刻,突然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赵括一愣,然后笑了。笑容牵动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:“公爷不是说……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
凌云的声音有些沉:“我是说过,但我没让你把命搭进去。”
赵括抬起右手晃了晃:“命还在,换一张王庭布防图,一条秘道,再加北狄三个月内乱。公爷,这买卖不亏。”
凌云盯着他,目光复杂。他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拍了拍赵括的肩:“好好养伤。等我们回来。”
赵括急了:“公爷要北伐?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我的图……那条秘道是赫连灼最后的退路,必须派精锐绕后埋伏,才能全歼……”
凌云起身说道:“我知道,所以你要把图上的每一个细节,都给我讲清楚。”
赵括深吸一口气,让药童扶自己坐起。他指着凌云摊开的地图,用仅存的右手,一点一点勾勒起来。
“王庭分内外两城。外城是各部族驻地,内城是赫连灼的王帐所在。血狼卫三千人驻守内城,日夜轮值。”
“粮仓在这里,东北角,由赫连灼的母族亲信看守。一旦起火,全城必乱。”
“秘道入口在王帐后方的寝帐中,铺着熊皮地毯,下面是石板。出口在二十里外的鹰愁峡。那里地势险要,是唯一能逃往漠北的通道。”
赵括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点:“公爷若想全歼赫连灼,必须在鹰愁峡设伏。但问题是,赫连灼生性多疑,若他走秘道,必先派死士探路。伏兵必须藏得极深,且要有耐心,等他亲自出来。”
凌云点头:“我会亲自带队去鹰愁峡。”
赵括急道:“公爷!您是主帅,不能轻涉险地……”
凌云打断他:“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