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执细棍点向图纸:“靖北城墙五丈高、三丈基厚,需填平护城河、压制箭楼、破开城门或登墙。按北狄以往战法,填河需三日,压制箭楼需五日,登墙血战……便是消耗战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军两万八千人,分三班轮守。箭矢储备一百四十万支,平均每人每日可用二十支,可持续二十三日。震天雷八百枚,需省用,专攻云梯、攻城锤集群。火油三千桶,每桶可覆盖三十步城墙,可用百日。”
“粮草可支两年,但若被长期围困,需考虑军民士气、伤病减员、器械损耗。”
周小鱼看向众人:“综合推算,若无外援、无重大失误,靖北城可独立坚守……四个月。”
四个月!堂内众人呼吸一窒。四个月,听起来不短,但若朔州、幽州援军不至,四个月后便是城破人亡。
“但有外援。”凌云接话。
“朔州李晟两万五千人,可在围城一个月内抵达。幽州四千援军,可牵制东线狄兵。只要龙城驿水路不通,赫连灼无法两面夹击,我们就有胜算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:“此战关键,不在守四个月,而在第一个月。只要扛住赫连灼第一波全力猛攻,挫其锐气,待朔州援军到,便可内外夹击。”
“使君!若赫连灼分兵阻援呢?他六万大军,分两万去挡李都督,仍有四万攻城。”韩坚沉声道。
“所以我们要帮他分兵。”凌云木杆点向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山谷,野狼原。
“此处距靖北八十里,地势狭窄,两侧有密林。若在此处埋伏一支奇兵,待赫连灼主力攻城时,突袭其后方粮队、斩杀其将领……你们说,赫连灼会不会分兵来剿?”
众人眼睛一亮。
“此计可行,但太过凶险,深入敌后,一旦被围,便是死地。”秦娘子皱眉。
凌云缓缓道:“所以这支奇兵,需全是死士。需熟悉草原地形,擅骑射,能忍受严寒饥饿,更要有……必死之心。”
堂内沉默。谁都明白,这几乎是有去无回的任务,忽然,末座的赵括站起身:“凌公爷,这支奇兵……幽州军愿出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,赵括收起嬉笑神色,正色道:“幽州边军常年与狄人部落周旋,擅奔袭游击。家父麾下有一支黑鸦骑,共八百人,皆是百战老卒。若公爷不弃,我可修书请调。”
高福眯起眼睛:“赵公子,黑鸦骑是幽州精锐,赵都督舍得?”
赵括说道:“覆巢之下无完卵,靖北若破,下一个便是幽州。这道理,我赵家懂。”
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请赵公子修书,黑鸦骑若来,便由你统率,潜入野狼原。但,你需亲往。”
赵括抱拳:“固所愿也。”
定策持续两个时辰。最终方案出炉:
·
正面坚守:韩坚总领步营守城,秦娘子弩营压阵,雷豹骑营游弋策应。
·
侧翼牵制:秦娘子率八百弩骑对抗烧当羌。
·
后方破袭:秃鹰毁水路,赵括袭粮道。
·
外援协调:墨尘负责与朔州、幽州粮草调配,周小鱼统筹所有物资账目。
·
监军督导:高福随凌云坐镇中枢,所有调兵文书需联署。
散议时,已近黄昏。众将匆匆离去准备,堂内只剩凌云、高福、赵括三人。
高福忽然道:“凌公爷,此番布置可谓周全。但咱家仍有一忧,陛下赐尚方宝剑,许你先斩后奏。若战事紧急,有人畏战不前、甚至通敌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明显:若赵元朗的幽州军出工不出力,你凌云敢斩赵元朗的儿子吗?
赵括面色微变,凌云却平静道:“高公公,军法如山。战时违令者,无论何人,皆可斩。”
他看向赵括:“赵公子,令尊既派你来,便是信你。莫负了这份信任。”
赵括肃然:“末将明白。”
---
十一月初三,校场小比。
赵括所率百人新兵队,对阵雷豹亲选的一百靖北老兵。规则简单:两队各守一座土丘,夺下对方旗帜为胜。
战鼓擂响。新兵队起初阵型松散,被老兵一波冲锋打得节节后退。观战众人摇头,连雷豹都皱眉:“就这?”
但退到土丘半腰时,新兵队忽然变阵,前排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