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将队伍分成三批,“燕七带四人第一批入城,我第二批,其余人第三批。入城后若无异常,三日内到福来客栈汇合。若有变,各自潜伏,等我的信号。”
“信号是什么?”
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铜钱,用北狄铜印熔铸的,正面是黑云通宝,背面刻着细小的云纹。
“见此钱如见我。但切记,非生死关头,不要轻易示人。”
众人点头,分头准备。
十一月廿一,京城德胜门外。
排队入城的人流蜿蜒里许。守门士兵挨个检查行李,盘问籍贯来由,稍有可疑便拉到一旁搜身。城墙上贴着海捕文书,画影图形中,竟有曹威的肖像,虽不十分像,但眉眼间有几分神似。
燕七排在队伍中,神色平静。他扮作投亲的学徒,只背个小包袱,内里几件换洗衣物。轮到检查时,士兵翻了一遍,没发现什么,挥挥手放行。
他进城后,按计划在城北转了几圈,确认无人跟踪,才朝东城走去。福来客栈是间普通客栈,门面不大,掌柜是个矮胖中年人,正拨着算盘。
“掌柜的,有朔州来的山货吗?”燕七上前问。
掌柜拨算盘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山货?”
“老参,要五十年的。”
“五十年的没有,只有三十年的。”
暗号对上。掌柜四下张望,低声道:“后院丙字房,有人在等。”
燕七点头,穿过大堂来到后院。丙字房内,坐着的竟是李晟的参军。
“参军?!”燕七惊愕。
“燕兄弟,别来无恙。”参军苦笑。
“那日我逃入山林,躲了两日,后来遇到一队往京城运木料的商队,混在里面才到了京城。比你们早到三日。”
“摘要呢?”
“在。”
参军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。层层打开,里面是誊抄的证据摘要,“只是……我们来得可能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王崇的动作比我们想得快。”参军声音低沉。
“腊月祭天大典定在十二月初八,但王崇以圣体欠安为由,提议提前到腊月初一。礼部已通过,只等皇上用印。一旦提前,我们的时间就更紧了。”
燕七心中一沉。今日已是十一月廿一,离腊月初一只剩十日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参军继续道。
“我打听到,王崇已联络禁军统领郑元,就是那个准备率五万禁军北上剿匪的郑元。郑元麾下有两万禁军驻扎京郊,若大典有变,他可随时进城护驾。”
“李将军那边有何安排?”
“李将军在朔州被王崇的人严密监视,无法脱身。但他已联络了兵部李侍郎和御史中丞张谦,李侍郎在军中还有些旧部,张谦则联络了朝中清流派官员,准备在大典前联名上书,请皇上彻查王崇通敌之事。只是……若无确凿证据,这些上书很可能被王崇扣下。”
燕七沉思片刻:“我家统领已到城外,最迟明日入城。证据原件虽未带来,但有完整副本,且曹将军可作人证。只要我们能见到皇上……”
“见皇上?”参军摇头。
“皇上深居宫中,王崇把持宫禁,常人根本进不去。就连李侍郎这等二品大员,若无王崇允许,也见不到皇上。”
“那大典呢?大典时总能看到皇上吧?”
“能。但大典在太庙举行,届时王崇党羽遍布,禁军守卫森严。若我们贸然发难,可能证据未呈,人已身首异处。”
两人相对沉默。
窗外,京城初冬的街道熙熙攘攘,贩夫走卒叫卖声不绝。这座繁华帝都,此刻却如一张无形巨网,将所有人笼罩其中。
十一月廿二,午时,凌云顺利入城。
他没有去福来客栈,而是按岳横江给的地址,找到了京郊西山脚下的一处农庄。庄主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,自称姓陈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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