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鹰抱拳:“那我们就等右贤王的好消息。”
当夜,赫连狰召来心腹谋士,将证据抄录三份。一份送往北狄大祭司处,这位老人德高望重,一直反对与王崇勾结,认为这是引狼入室,一份送往与赫连狂有仇的部落首领手中,最后一份,他亲自收好,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呈给老单于。
北狄内部的暗流,开始涌动。
十一月初八,朔州城。
李晟的参军扮作账房先生,混入朔州贺寿使团。使团主使是朔州长史,王崇的门生,但对李晟这位新任副将颇为忌惮,不敢多问。
证据原件被拆成七份,分别缝入七件进献的狐裘、貂氅夹层中。每件衣物都由不同工匠缝制,互不知情。就算被查出一两处,也不会全军覆没。
参军自己带着一份誊抄的摘要,藏在鞋底夹层,这是最后的保险。
使团定于初十出发,走官道,沿途有三百边军护送。李晟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。
“李侍郎会在京城接应。”李晟低声交代。
“入京后,你去东市聚宝斋当铺,当一块刻着山字的玉佩。掌柜会带你去见李侍郎。切记,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暴露身份。”
“将军放心。”参军神色凝重。
“属下这条命,早就该随老都督去了。能活着看到王崇倒台,值了。”
李晟拍拍他肩膀:“活着回来。我李家,欠你们太多。”
同一夜,白头鹰峰冰瀑。
子时将至,月隐云中,四野漆黑。燕七趴在冰台上,全身裹着白布,与冰面几乎融为一体。
他手中捏着一根银针,针尖在袖中摩擦取暖,阿鲁说,银针需温热才能刺破冰蟾毒腺,冷针会惊扰它。
韩坚等人在崖顶屏息以待。寒风呼啸,冰瀑不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,那是冰层在低温下自然崩裂。
寅时初,云层微散,月光漏下一线。
冰窟口,探出一个冰蓝色的小脑袋。那东西只有巴掌大,通体晶莹,背上的银斑在月光下闪烁如星。它警惕地四处张望,半晌才缓缓爬出,趴在冰面上,开始吸食寒气。
燕七一动不动。冰蟾离他只有五步,但这个距离还不够,他需一击必中,且要接住滴出的蟾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冰蟾吸足了寒气,开始缓慢移动,竟朝着燕七的方向爬来!
四步,三步,两步……
燕七能清楚看到它背上毒腺的细微凸起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银针在指尖闪着寒光。
就在这时,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!
“落冰!小心!”崖顶传来惊呼。
一块磨盘大的冰坨从崖顶坠落,直砸向冰台!燕七若躲,必惊动冰蟾,若不躲,必被砸中!
千钧一发之际,韩坚在崖顶猛拉绳索!燕七被拽得向上飞起,冰坨擦着他脚底砸在冰台上,冰屑四溅!
冰蟾受惊,转身欲逃。
燕七在半空中左手疾挥,冰镐脱手飞出,精准砸在冰蟾前方,拦住去路。冰蟾急转,燕七已落地,右手银针闪电般刺出!
针尖刺入毒腺,冰蟾身体一僵。燕七左手已掏出小玉瓶,接住滴出的乳白色浆液。整个过程不过三息。
“得手了!”他朝上喊。
众人欢呼。但欢呼声未落,冰瀑又传来更大的断裂声,刚才的撞击,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!
“冰瀑要塌!快上来!”韩坚急吼。
燕七将玉瓶塞入怀中,抓起绳索奋力上攀。下方,冰层开始大面积龟裂,冰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“咔嚓——轰!”
半截冰瀑崩塌,冰块如雨砸落。燕七被一块碎冰击中左肩,闷哼一声,手上力道一松,向下滑落数尺!
“抓紧!”韩坚与众人合力拉绳。
冰瀑继续崩塌,烟尘般的冰雾弥漫。当燕七被拉上崖顶时,下方冰瀑已面目全非,冰窟也被掩埋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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