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七躬身:“为生计所迫。”
“白河镇到巴林部,不走东面的河谷,偏要走西面的狼道?”赫连狰终于抬眼。
“你是斥候。谁派你来的?杨继业?王孝杰?还是……黑云城那个凌云?”
气氛骤然紧绷。帐外传来兵刃出鞘声。
燕七心中电转,知道瞒不过去,索性直起身:“右贤王慧眼。在下燕七,黑云城斥候队长,奉统领凌云之命,特来拜见。”
赫连狰手中小刀一顿,继而冷笑:“黑云城……就是那个烧我粮草、杀我部众的匪城?你们还敢来?”
“正因为敢来,才显得诚意。”燕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我家统领送给右贤王的礼物。”
亲兵接过木匣,检查无误后递给赫连狰。匣内是三把短刀,刀身泛着幽幽青光,刀柄青金石在帐内火光下流转如活物。
赫连狰抽出一把,屈指一弹,刀身发出清越颤音。他是识货之人,立刻看出这刀用的钢质极佳,工艺甚至超过王庭工匠。
“好刀。”他放下刀,眼神却更冷。
“但几把刀,换不回我部众的命。”
“刀是见面礼。”燕七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真正的礼物,是黑云城愿助右贤王成为北狄之主。”
帐内死寂片刻。
赫连狰忽然大笑,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:“助我?你们汉人狡诈,无非是想挑拨我与赫连狂相争,你们好坐收渔利!”
“不错。”燕七坦然承认。
“黑云城确实希望左右贤王相争。但右贤王不妨想想,即便没有我们挑拨,赫连狂可会容你?他败归王庭,第一件事就是吞并你麾下两个部落,此事草原皆知。”
赫连狰笑容敛去。
燕七继续道:“赫连狂与朔朝权臣王崇勾结,约定秋后南侵。届时他若立下大功,威望更盛,右贤王觉得自己的位置还能坐稳吗?”
“你如何知道这些?”
“王崇的密使路过黑云城时,被我们截了。”燕七半真半假地说。
“密信在此,右贤王可愿一观?”
他取出一卷羊皮,那是墨尘仿造的密信,但印信、笔迹、暗语皆按真件仿制,几可乱真。
赫连狰接过细看,脸色渐渐阴沉。信中确实提及秋后南侵计划,且明确写道:“赫连狂若成事,当许其兼领左右贤王,一统北狄……”
“赫连狂这蠢货!”赫连狰将羊皮摔在地上。
“与虎谋皮,迟早被汉人吃得骨头都不剩!”
“所以右贤王更该早做打算。”燕七趁热打铁。
“秋后南侵,赫连狂必先攻黑云城。我们若两败俱伤,右贤王可坐收渔利,我们若守住,赫连狂损兵折将,威望扫地,右贤王正好发难。”
赫连狰盯着他:“你们守得住?”
“守得住。”燕七斩钉截铁。
“黑云城如今有兵三千,城防加固,粮草可支半年。赫连狂若来,少说折他两千人马。”
“然后呢?你们要我做什么?”
“秋后之战,右贤王按兵不动。若赫连狂久攻不下,王庭必催他回援,那时右贤王可散布谣,说赫连狂与汉人勾结、有意投降,动摇其军心。甚至……”
燕七压低声音,“若时机成熟,右贤王可被迫接管前线兵马,成为救北狄于危难之人。”
赫连狰沉默良久,手指轻叩刀柄。
帐外传来牛羊叫声,远处有牧民歌谣飘来,苍凉悠长。
“你们汉人有句话,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叫与虎谋皮,我若与你们合作,岂不也是与虎谋皮?”
“乱世之中,人人皆虎。”燕七道。
“与其被赫连狂这只饿虎吃掉,不如与黑云城这只伤虎暂时同行。至少我们明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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