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事。”燕七声音更低。
“我们在白河镇的线人传来消息,说王崇派了密使北上,似乎要联络赫连狂。”
凌云眼神一凛:“卖国求荣,变本加厉了。”
“要不要截杀?”
“不,放他过去。”凌云冷笑。
“让他联络。王崇卖国越狠,日后我们揭露时,证据就越确凿。你派人暗中跟着密使,拿到他们交易的具体证据。”
燕七点头:“明白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凌云忽然问:“曹威有消息吗?”
这是黑云城一直悬着的心病。曹威手握王崇通敌铁证,却在西逃途中失踪。若他落入王崇之手,证据被毁,黑云城就失去了扳倒国贼的最大筹码。
“还没有。”燕七摇头。
“我们的人找遍了方圆百里,没有踪迹。他要么藏得极深,要么……”
要么已经死了。
凌云握紧城墙:“继续找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十日后,立夏。
黑云城迎来了第一波流民潮,整整六百余人,拖家带口,从朔州方向逃来。
带队的是个独臂汉子,自称原朔州边军队正,名叫石勇。
“王崇那狗贼克扣粮饷,军中饿死人了!我们不愿等死,杀了喝兵血的校尉,逃出来的!”
他跪在城门前,“听说黑云城收留汉人、抗狄守土,求凌统领给条活路!”
城门内,墨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,心头沉重。六百张嘴,每日至少要消耗八百斤粮食。而城中存粮,已不足二十五万斤。
但他还是下令:“开侧门,逐一检查,无恶疾者皆可入城。石勇,你带几个人来议事厅。”
半个时辰后,议事厅内,石勇痛哭流涕地讲述了朔州边军的惨状:粮饷被扣七成,士兵每日只得一餐稀粥,冬衣单薄,冻死者不计其数,军官肆意殴打士卒,甚至将阵亡者抚恤金私吞……
“杨继业不管吗?”岳横江问。
“杨继业?”石勇恨声道。
“他就是王崇的狗!克扣的钱粮,大半进了他们腰包!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,才……”
凌云沉吟片刻:“石勇,你带来的六百人中,有多少青壮?多少会手艺的?”
“青壮三百余人,其余是老弱妇孺。会打铁的有七个,木匠五个,泥瓦匠四个,还有两个懂草药,一个当过兽医。”
“好。”凌云起身。
“墨尘,安排他们登记入籍。青壮编入预备役,工匠按专长分派工坊。老弱妇孺安置在西城新区,按人头分派口粮。”
墨尘欲又止,但见凌云神色坚决,只得点头。
众人散去后,墨尘低声道:“统领,粮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云望向窗外忙碌的工坊区。
“但如果我们不收,这些人要么饿死,要么被北狄掳去为奴。黑云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不就是给汉人一条活路吗?”
他顿了顿:“粮食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三日后,一支商队悄悄出城。
带队的是韩坚,一百骑兵扮作商队护卫,驮着新打制的三百把腰刀、五百枚箭镞,以及试制的十具强弩。
目的地不是白河镇,而是更北的草原边缘,那里有零散的汉人小部落和游商,可以用铁器交换牛羊、皮毛,甚至……抢来的北狄粮食。
这是步险棋,但凌云别无选择。
同一时间,凌云亲自拜访了十寨寨主中唯一还没完全融入的青崖寨寨主杜仲。此人是老药师,掌管着黑云山脉最丰富的草药资源,但性情孤僻,一直对官府背景的凌云心存芥蒂。
杜仲的小院在城中僻静处,满院子晾晒着药材。见凌云来,他眼皮都不抬:“统领大人光临寒舍,有何贵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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