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城北墙的瞭望塔上,燕七举着千里镜已经站了两个时辰。
他身后的年轻斥候举着纸笔,紧张地记录着:“辰时三刻,东北方向烟尘大起,隐约有喊杀声。巳时初,烟尘向南移动……”
“停了。”燕七忽然道。
“他们停下来了。”
“谁赢了?”
“看不清。”燕七的眉头紧锁。
“但烟尘停下的位置……在野马坡以南三十里,那是杨继业粮道的必经之路。”
他放下千里镜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:“下去,汇报统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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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议事厅里,凌云正在听墨尘汇报秋种的进度。
“冬小麦播种完成三百八十亩,荞麦四百二十亩,还剩二十亩地种了萝卜和白菜。”墨尘翻着账册。
“按胡寨主估算,如果冬天不太冷,来年夏天能收麦子四万斤,秋天收荞麦三万斤,加上萝卜白菜,够全城吃两个月。”
“肥料够吗?”
“人畜粪便都集中堆肥了,加上草木灰,勉强够用。”
墨尘顿了顿。“但磷肥不足,麦子可能长不好。”
“磷肥?”
“就是骨粉。”胡瘸子插话。
“骨头烧成灰,撒在地里,麦秆壮实,穗子饱满。咱们城里没那么多骨头。”
正说着,燕七快步走进来:“统领,打起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“赫连狂劫了杨继业的粮队。”燕七简明扼要。
“双方在野马坡以南三十里处交战,从辰时打到巳时。现在停了,看不清谁输谁赢。”
“伤亡呢?”韩坚问。
“看不清,但烟尘范围很大,至少上千人规模。”
凌云站起身,走到墙边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在野马坡和阳关镇之间画了一条线:“粮队被劫的位置……离阳关镇八十里,离野马坡三十里。赫连狂得手后应该会立刻撤退,杨继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们要做什么?”雷豹摩拳擦掌。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凌云转身。
“继续种地,继续打铁,继续练兵。”
“可是统领——”
“赫连狂和杨继业打起来,正合我意。”凌云平静地说。
“他们打得越凶,我们越安全。现在最该做的,是趁着这段时间,把我们的根基扎得更深。”
“农事不能停。胡寨主,磷肥的问题,能不能从别的地方解决?比如……鱼骨?”
胡瘸子眼睛一亮:“北边五十里有条河,秋天鱼多。如果组织人去捕鱼,鱼肉可以吃,鱼骨可以烧灰肥田。”
“好。韩坚,你组织一队人,去捕鱼。记住,不要走远,注意安全。”
“是。”
“燕七,你的斥候队盯紧两边的动向。每天报三次,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其他人,各司其职。”凌云环视众人。
“这场仗是别人的,我们要做的,是在别人的战火旁,把自己的日子过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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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傍晚,更多的消息传回来了。
赫连狂确实劫到了粮食,八十车。
但杨继业的护卫比情报说的多,双方激战一个时辰,赫连狂损失了三百骑兵,杨继业损失了五百步兵。
最终赫连狂带着八十车粮食撤退,剩下的粮食被烧毁。
“赫连狂赢了,但赢得不痛快。”燕七在议事厅汇报。
“他损失的都是精锐骑兵,换来的粮食只够四千人吃半个月。而且……杨继业的主力已经出动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五千,其中两千是骑兵。”燕七在地图上标出位置。
“现在在野马坡以南二十里扎营,与赫连狂对峙。”
凌云看着地图上两军的态势,心中盘算。
赫连狂缺粮,所以必须速战速决,杨继业要报仇,但忌惮北狄骑兵的野战能力。双方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“他们还会打。”韩坚判断。
“赫连狂粮少,耗不起。杨继业丢了粮,脸上无光,必须找回场子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打。”凌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