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心中冷笑。
面上却坦然:“都是北疆逃难来的百姓。前些日子北狄犯边,许多村镇被毁,百姓流离失所。黑云城既然守住了,自然要收容同胞。”
“可有名册?”
“有。”墨尘又拿出一本册子。
“每个人进城时都登记了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特长。孙校尉可以查验。”
孙校尉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几页。名字都是常见的汉人姓名,籍贯写的也都是北疆州县,看起来毫无破绽。
但他知道,这册子八成是假的,十寨的山民,怎么可能都有正式籍贯?
但他不能说破。没有证据,强行指认只会撕破脸。
“好,好。”孙校尉把册子还给墨尘。
“凌统领仁义,收容难民,这是善举。只是……城中突然增加这么多人口,粮食恐怕吃紧吧?”
“确实吃紧。”凌云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在加紧开荒,也在准备与白河镇通商,用山货皮草换粮食。”
“白河镇?”孙校尉眼睛眯起。
“那可是汉狄混居之地,常有马贼出没。商路安全吗?”
“城里兄弟熟悉山路,可以护送。”凌云说。
“再说,黑云城如今这光景,除了几条命,也没什么值得抢的。”
检查持续了一个时辰。孙校尉看了城墙修复,看了工坊生产,看了开垦的荒地,甚至还随机走访了几户民宅。看到的一切都井井有条,无懈可击。
离开时,孙校尉在城门口停下,转身对凌云说:“凌统领,末将有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孙校尉请讲。”
“王将军虽然撤了,但朝廷的眼睛还在看着。”孙校尉压低声音。
“黑云城能守住,是大功。但功过往往只在一线之间。凌统领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拱手告辞,带着亲兵没入雨幕。
凌云站在城门下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良久,对身边的燕七说:“他话里有话。”
“他在提醒我们,朝廷不会轻易放过黑云城。”燕七低声道。
“也或许……他在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“后路?”
“王孝杰虽走,但留下孙校尉这五百人,其实是把双刃剑。”燕七分析。
“如果黑云城真成了气候,孙校尉就是第一个接触我们的人。他今日的提醒,也许是示好。”
凌云沉思片刻,摇摇头:“现在还说不准。不过……他愿意提醒,总比直接捅刀好。”
雨渐渐停了。天边露出一抹晴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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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个月,黑云城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发展期。
每天清晨,城门开启,青壮们扛着农具出城,在划定的荒地上开垦。
胡瘸子设计了一种三人犁,一个人扶犁,两个人拉,虽然效率不如牛马,但比用锄头快得多。
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熄。除了打造农具,燕七还让他们尝试修复缴获的北狄兵器。
弯刀改直刀,长矛修矛头,破损的皮甲重新缝补。虽然粗糙,但总比没有强。
木工坊则忙着制作各种工具:犁、耙、车、桶、盆……生活所需的一切,都在这里打造。
赵老三从十寨带来几个老木匠,手艺精湛,做出的东西又结实又耐用。
织布坊是最热闹的地方。三十多架织机昼夜不停,梭子穿梭的声音成了城中最安稳的旋律。
织出的粗布虽然粗糙,但足够做衣服、被褥,甚至还能用来交换粮食。
而最让凌云欣慰的,是学堂的建立。
周如晦在医馆旁边腾出两间屋子,挂上黑云学堂的牌子。
每天下午,孩子们聚集在这里,周如晦教他们识字、算数,辨认草药和野外生存,胡瘸子教他们基础的木工和铁匠知识。
“知识要传承。”周如晦对凌云说。
“这些孩子是黑云城的未来。他们不仅要会打仗,更要会生活,会建设。”
一个月后,城外荒地开垦出了八百亩。其中四百亩种了救荒苋,两百亩种了耐旱的粟米,剩下两百亩试种了几种从山中移植的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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