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氏果然手眼通天。”凌云语气平淡。
“不知陈管事所说的北疆官府和边军人脉,具体是哪些?如今北疆三镇,守将庸碌,北狄渗透,朝廷鞭长莫及,陈氏还能在其中游刃有余,着实令凌云好奇。”
陈望笑容不变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:“凌统领说笑了。商贾之道,无非是钱财开道,结交各路朋友。马彪马将军镇守寒鸦城,总需粮饷物资;边军各部,亦有日常所需。鄙号不过是提供便利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哦?原来陈氏与马彪将军也有往来。”凌云仿佛随口提起。
“正好,我寨前些日子在野人谷西北,遇到一伙自称与寒鸦城有联系的马匪,行事颇为嚣张。陈管事既与马将军相熟,可否代为传个话,约束一下麾下?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陈望面色如常:“竟有此事?马将军治下竟有如此败类?凌统领放心,此事陈某记下了,回头定当向马将军进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似有所指。
“如今这世道,兵荒马乱,许多溃兵散勇落草为寇,打着各种旗号,真假难辨。凌统领还需明察,莫要误伤了可能……有心投靠之人。”
“有心投靠?”凌云挑眉。
“正是。”陈望压低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。
“不瞒凌统领,陈某此次前来,除了生意,也奉了东家之命,想为朝廷、为这北疆安定,尽一份心力。
东家听闻凌统领出身将门,英武不凡,能在野人谷开创这番基业,实乃大才。
如今北疆危殆,正是用人之际。东家有意,或许可以从中斡旋,为凌统领和黑云寨的兄弟们,谋一个……正经的出身和前程。”
凌云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动和迟疑:“陈管事此……当真?只是,凌云戴罪之身,麾下也多是囚徒溃卒,朝廷岂能容我?”
“事在人为嘛。”陈望见凌云似乎心动,笑容更盛。
“东家在朝中还是有些分量的。况且,凌统领若能肃清野人谷,为朝廷守住北疆门户,这便是大功一件!
过往种种,未必不能一笔勾销。届时,凌统领便是朝廷命官,黑云寨弟兄也可吃上皇粮,岂不比在这荒山野岭朝不保夕强上百倍?”
凌云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,最终缓缓道:“此事……事关重大,需与寨中兄弟商议。陈管事可否容我几日?”
“自然,自然!”陈望连连点头,知道不能逼得太紧。
“此等大事,自当慎重。陈某便在寨外营地等候凌统领佳音。对了,这是东家让陈某带来的一点诚意。”
他示意随从抬上一个小箱子,打开后,里面竟是整整齐齐的十锭黄金,以及几匹上等的蜀锦。
“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。无论此事成与不成,都希望与凌统领交个朋友。”陈望拱手道。
凌云扫了一眼黄金锦缎,没有推拒,淡淡道:“陈管事破费了。韩坚,代我送送陈管事。”
“是。”韩坚上前,引着志得意满的陈望离开议事堂。
待其走远,凌云脸上的意动和迟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。
他走到那箱黄金前,拿起一锭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纯度很高,是官制金锭。”韩坚送人回来,低声道。
“蜀锦也是贡品级别。这汾阳陈氏,手笔不小,势力恐怕真的直达天听,或者……伪装得极好。”
“招安是假,渗透控制是真。”凌云放下金锭。
“他们想用官身和利益,把我们绑上他们的船,或者至少让我们放松警惕,方便他们行事。
那个晋隆号在寒鸦城,汾阳陈氏来野人谷,南北呼应,双管齐下。烬余这次,是铁了心要摸清我们的底细,最好能兵不血刃地拿下。”
“统领,那我们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,但要掌握主动。”凌云转身,目光如炬。
“答应他们,考虑招安。但要提条件——很高的条件。
比如,要求朝廷正式任命我为北疆招讨副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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