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,都被寨外黑暗中几双窥探的眼睛,忠实而扭曲地汇报给了他们的主人。
第四日,黄昏。
野人谷东南,一阵风营地。刘梆子接到了兀术的最终指令:
月晦之夜,丑时,从东南方向全力进攻黑云寨,北狄骑兵会同时从正面突击,赵阎王残部袭扰西北。
信中特别强调,黑云寨内部已中计生乱,防御空虚,正是破寨良机。
刘梆子掂量着北狄新送来的一箱金银和承诺,再看看营中士气不高的手下,咬了咬牙:“干了!告诉弟兄们,破了黑云寨,金银女人随便抢!”
野人谷西北,靠近北狄控制区的边缘,兀术亲自统领的八百北狄步骑已经秘密集结完毕。
他抚摸着乌洛兰萨满新送来的一小袋狂血粉,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:“黑云寨……凌云……今夜,就用你们的血,洗刷我的耻辱!
传令下去,丑时准时进攻!破寨之后,财物任取,但前朝遗物和那个凌云,必须活捉!”
黑石砬子,赵铁头残存的两百多人也接到了命令。
赵铁头本人伤势未愈,但仇恨让他红了眼:“告诉兄弟们,报仇的时候到了!跟着北狄大爷,杀回黑云寨!”
而在野人谷更深的阴影中,烬余山部前哨,独眼汉子也得到了山鬼的密令:“趁乱而动,目标:铜盒、秘图、以及……伺机擒杀或控制周如晦。若事不可为,则尽毁之。”
月晦之夜,乌云蔽月,星辉惨淡。野人谷被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笼罩,只有零星的火把光影在远处游弋,如同鬼火。
黑云寨内,一片萧条。寨墙上灯火稀疏,巡逻士卒身影寥寥,且步伐拖沓。
寨内偶有压抑的争吵声和病弱的呻吟传来,更添几分败亡之气。
子时三刻。
东南方向,一阵风匪众率先发动!
上千人马打着火把,如同躁动的火蛇,嘶吼着冲向黑云寨!
云梯、盾车再次被推出,火箭零星射向寨墙!
几乎同时,正面寨门外,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响起!
兀术亲率的北狄骑兵,在黑暗中亮起刀锋,如同钢铁洪流,直扑寨门!步兵紧随其后。
西北角,赵阎王残部也鼓噪而起,发起了牵制性攻击。
三面围攻,声势浩大,杀气盈野!
黑云寨墙上,慌乱的守军勉强射出一轮稀稀拉拉的箭矢,几乎没能造成什么伤害。
一阵风的匪众很快将云梯架上寨墙,开始攀爬。
北狄骑兵则用准备好的撞木,开始猛烈撞击寨门!
“他们上当了!”东南寨墙一段,伪装成普通士卒、脸上抹着灰的雷豹,透过墙垛缝隙看着下面蚁附而上的敌人,咧嘴无声地笑了。
正面寨门后,沈泉拄着刀,站在阴影中,身边是三百名最精锐、养精蓄锐多时的战士,弩已上弦,刀已出鞘,眼神冷静如冰。
西北角,韩坚亲自坐镇,看似薄弱的防线后,是层层叠叠的陷阱和蓄势待发的弓弩手。
寨内核心区域,凌云按刀而立,身边是燕七和二十名最顶尖的刺客与护卫。
墨尘在后方指挥塔上,统筹全局。
周如晦则在一处加固的地窖中,看守着铜盒、残图等重要物品,身边亦有可靠守卫。
攻击开始了。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,喊杀震天。
黑云寨的防线,看似摇摇欲坠,却始终未曾真正破裂。
那稀松的箭矢总能在关键时刻射中扛云梯的关键之人。
那摇摇欲坠的寨门在撞木下发出巨响,却异常坚固。
西北角的敌人刚攀上墙头,就莫名其妙地踩中陷阱或遭到精准射杀……
兀术在阵后,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黑云寨的抵抗,虽然看似混乱微弱,却总能在最关键处给予打击,而且……寨内预想中的大火和内乱,并未出现!
“不对劲!吹号,让刘梆子加把劲!骑兵,给我集中冲击一点!”兀术厉声下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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