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隐在门外阴影中,静静听着这场师兄弟之间积怨三十年的对质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无能,护不住师门……”周如晦颓然道,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。
“可惊弦,就算我有罪,你为何要牵连芷儿?!她当年才六岁!她是无辜的!
告诉我,芷儿是不是在你手里?她现在在哪里?是生是死?!”
提到芷儿,陆惊弦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,他沉默了片刻,声音嘶哑:“芷儿……她很好。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接受着最正确的教导。
她会继承玄机谷真正的传承,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。
这比你带着她东躲西藏、庸碌一生要好得多!”
“你……你果然带走了她!你把她也变成了你们烬余的傀儡?!”周如晦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陆惊弦!她是你的师侄女!是你看着长大的!你怎么忍心?!”
“正是因为我看着她长大,我才不能让她像你一样,抱着那些无用的故纸和虚妄的仁慈,在这乱世中沉沦!”陆惊弦低吼道。
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偏执,“烬余给她新生,给她力量,给她崇高的目标!
她会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剑,涤荡这污浊的世间!
这难道不比跟着你朝不保夕、苟且偷生强万倍?!”
“你疯了……你彻底疯了……”周如晦摇着头,泪水不停滚落。
门外,凌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周如晦的情绪崩溃和陆惊弦的偏执宣泄,已经暴露了许多信息,也动摇了陆惊弦一部分心防。现在是介入的时候。
他轻轻咳嗽一声,迈步走进了石室。
昏黄的光线下,凌云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沉稳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泪流满面的周如晦和情绪激动、眼神混乱的陆惊弦。
“陆执事,”凌云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你说烬余给了周清芷新生、力量和目标。
那么,她现在何处?在烬余总部?还是在某处训练之地?
她可知晓,她的祖父尚在人间,并且日夜牵挂着她?”
陆惊弦警惕地盯着凌云,这个擒获他的年轻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。“你是谁?凭什么过问烬余之事?”
“黑云寨,凌云。”凌云报上名字,“也是即将决定你,以及你口中烬余大业在野人谷命运的人。”
陆惊弦瞳孔微缩,显然听过这个名字,尤其是老熊沟和断魂岭之事后。
“告诉我周清芷的下落,以及烬余总部的所在、高层人员、真正目的、与北狄勾结的细节。”凌云语气转冷。
“否则,你和你那位同僚,将永远留在这地窖之中。
而烬余在野人谷的活动,也将被连根拔起。你们的大业,恐怕等不到周清芷成为利剑的那一天。”
陆惊弦脸色变幻不定,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
他看了看痛苦绝望的师兄,又看了看沉稳如山、目光锐利的凌云,再想到断魂岭的覆灭和自身的处境……
地窖中,只剩下油灯偶尔发出的哔剥声,和三人沉重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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