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坚则带着两人，在一个摆卖各种乱七八糟物件——生锈的箭头、破损的陶罐、甚至几本污损的书籍——的老者面前停下。

韩坚刻意显露出一丝读书人的气质，低声询问着一块看起来像是罗盘残片的铜器价格，耳朵却竖起来，捕捉着旁边几个正在抱怨食盐价格飞涨、抱怨北边来的商人越来越霸道的小商贩的对话。

凌云独自一人，如同一个真正迷茫又急于寻找出路的流民，在市场中慢慢穿行。

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，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：某个摊主炫耀新得的北狄匕首；几个猎户低声谈论着北面山林出现陌生骑手的踪迹；一个缩在岩缝里的瘦小汉子，面前只摆着几颗颜色诡异的蘑菇，却有不少人神色诡秘地上前低语，旋即匆匆离开……

他注意到，在鬼市靠近河流上游、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围成的相对高档区域，交易者的气质明显不同。

那里的人衣着相对完整，货物也更硬——成袋的粮食、捆扎好的兵器、甚至有成匹的粗布。

守卫也更多，且装备更精良。那里，显然是较大势力进行大宗或敏感交易的地方。

就在凌云不动声色地向那片区域靠近，试图获取更多信息时，一阵骚动从集市入口处传来。

人群如同被棍子拨开的蚁群，纷纷向两侧避让。

只见十余骑簇拥着一辆骡车，蛮横地闯入了鬼市。

骑士皆着杂色皮袄，眼神凶狠，马鞍旁挂着弓刀，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，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，正是马匪头子一阵风刘梆子麾下的一名得力头目，外号独眼狼。

骡车上，盖着厚厚的油布，但从车轮深深的辙印来看，载着不轻的货物。

“滚开！都滚开！”独眼狼挥动着马鞭，抽打着躲避不及的人，径直朝着那片高档交易区而去。

显然，他们是来进行某种重要交易的。

人群低声议论，敢怒不敢。

凌云眼神微眯，注意到守卫那片区域的几名汉子看到独眼狼一行，非但没有阻拦，反而微微躬身，示意他们通过。

这表明，一阵风与那片区域背后的控制者，有着不浅的联系，甚至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或默契。

这是一个重要信息。

凌云正思索间，忽然感觉一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，用眼角的余光瞥去，只见在集市边缘一处贩卖劣酒和熟食的简陋棚子下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者。

那老者正端着一只破碗喝酒，看似浑浊的眼睛，却在刚才那一瞥间，闪过一丝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锐利与……探究。

那目光，似乎并非寻常。

老者很快低下头，继续喝酒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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