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燕七等人返回，还带回来了几名衣衫褴褛、丢盔弃甲、眼神涣散的朔朝溃兵。

这几人显然是吓破了胆，语无伦次，但综合他们的描述，拼凑出的信息更加令人心惊：

落霞关确实在三日前被北狄大军攻破，守将战死，守军大部被歼，小部溃散。

北狄主力兵分两路，一路继续南下，兵锋直指下一个重镇天狼塞，另一路则分散成数股，四处劫掠扫荡，清除残敌，稳固后方。

他们这支溃兵，就是遭遇了一股北狄扫荡骑兵，被打散了，慌不择路才逃到了这个方向。

“到处都是北狄人……好多，好多骑兵……见人就杀……”一个溃兵神经质地重复着，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
消息得到证实，乞活营中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
张校尉和他手下的残兵更是面如死灰，他们比死囚更清楚落霞关失守意味着什么。帝国在北疆的防线，恐怕已经支离破碎。

“凌……凌统领，如今……该如何是好？”张校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他彻底没了主意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凌云身上。

所有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在凌云身上。

前有南下北狄主力，侧有扫荡劫掠的游骑，后方是可能已经放弃他们的朝廷。

他们这支小小的乞活营，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，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。

凌云缓缓扫过众人那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，最后，他的目光与墨尘、雷豹、石匠等人一一对视，从他们眼中，他看到了担忧，但也看到了信任和决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拔转了马头，不再望向那令人绝望的北方，而是看向了东南方向，那片层峦叠嶂、地势开始变得复杂的山区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如同金铁交鸣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：

“传令！改变行军路线，不再向北！”

“我们向东南，进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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