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活下来的人，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那不再是死囚的麻木或暴戾，而是经历血火淬炼后，一种混杂着伤痛、疲惫，却又异常坚韧的光芒。

他们看向凌云的目光里，敬畏之外，更多了一种近乎依赖的信赖。

雷豹拖着鬼头刀走了过来，他浑身是血，如同一个血人，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被胡乱地用布条捆扎了一下，依旧在渗血。

他咧了咧嘴，想笑，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：“妈的……真他娘的……痛快！”

他看向凌云，眼神复杂，最终重重地抱了抱拳，一切尽在不中。

墨尘在石匠的搀扶下，从后方走了过来。他看着这片修罗场，看着那些幸存者眼中陌生的光芒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对凌云道：“凌兄，经此一役，军魂初铸。”

凌云微微颔首。是的，代价惨重，但这支队伍，终于有了一丝军队的骨架和魂魄。

这时，燕七如同幽灵般再次现身，他依旧沉默，只是对凌云微微点了点头，表示侧翼威胁已解除。

张校尉也带着他残余的三十多名士兵走了过来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看着凌云的眼神，已经彻底不同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和庆幸。

他拱了拱手，语气干涩：“凌统领……佩服。”他知道，如果没有凌云和这群死囚，他和他的手下，早已是地上冰冷的尸体之一。

“打扫战场。”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收集所有能用的兵器、甲胄、箭矢，尤其是马匹！救治伤员，就地掩埋……阵亡的弟兄。”

命令下达，幸存者们再次行动起来，这一次，不再需要催促。

他们沉默地、细致地打扫着战场，从敌人和同伴的尸体上，剥下还能用的皮甲，捡起沾血的弯刀和弓箭，将那些受伤未死的战马牵到一起。

收获，出乎意料地丰厚。北狄骑兵装备精良，他们留下了近百柄完好的弯刀，数十张弓，上千支箭矢，以及二十多匹还能行动的战马和一些驮马。

这对于几乎一无所有的乞活营而，是一笔巨大的财富。

王魁也被抬了过来，他看着那些堆积起来的战利品，看着周围囚犯们眼中对凌云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信服，他背上的鞭伤似乎更疼了，眼神也变得更加阴鸷难明。
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暮色四合。

一个新的，更加简陋但也更加坚固的营地在战场不远处建立起来。

这一次，有了缴获的工具和材料，壕沟挖得更深，拒马布置得更加合理，甚至还立起了一圈简陋的木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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