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施宁记得她三十几岁时候的样子,方脸,高鼻梁,大嗓门,隔壁一旦吵架,旧房脆弱的墙壁挡不住嘶吼和抽泣。
每每那个时候他就很想把原森从那间房子里拉出来。
尽管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哪个时刻是比原森高大的,但有些时候的原森身上会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阴郁的脆弱感,那种脆弱感令陆施宁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,拥抱或者去牵牵哥哥冰凉的指尖。
陆施宁最近经常回忆起儿时,所有的记忆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,他对原森很熟悉,对曾经的自己却感到陌生。
原森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,嘴里的话真假参半,待他好就是真的很好,变化最大的反而是他。
陆施宁将碗筷拿到餐桌,原森正在掰毛豆吃,捏出一颗想塞给他,陆施宁躲开了。
原森一脸无辜地看他,陆施宁持续沉默。
分开的六年、少有联系的两年,在原森看来都算不了什么,在意的人只有他,这让陆施宁再次陷入自我厌恶中。
“我刚看你和我妈有说有笑的。”
原森站起身随他靠在桌边,“怎么对我就不笑了?”
陆施宁心里想,是啊,为什么,该不会是因为我还喜欢你吧,那太荒谬了。
于是他说:“想多了,哥哥。”
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,一个字一个字敲在自己和对方的耳畔上。
原森低下头看他,陆施宁下意识弯了下嘴角,眼神水汪汪盛着茫然。
“还知道我是你哥就行。”
原森还是把一颗毛豆塞到陆施宁嘴里了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