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邢站在赵凌宸身边，他的目光在赵彦和那杯鹤顶红之间来回。

似乎是已经迫不及待把那杯鹤顶红给赵彦灌下去了。

赵彦并没有类似愤怒或害怕的情绪。他很坦然，仿佛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。

对着赵凌宸，他甚至有几分隐隐的欣慰。

“卫邢，多年不见，你难道不该对朕喊声姐夫吗？”

卫邢剑眉都拧在了一处，他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你根本不配做本将军的姐夫！既然不能善待我姐姐，当年又为何要把她娶进门？害死她在前，把柳家女送上后位在后，赵彦，世间怎有你这样薄情寡性的负心汉！”

卫家扶持赵彦登基，赵彦就是这么对待他姐姐的？

何况卫家一向与柳家有怨！

赵彦淡淡地笑了。

薄情寡性。

以前也有人说他薄情寡性。

明明尽全力做到最好，可是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，甚至数次记错他的生辰。

他的母后处处偏心赵和，在他发高烧到命悬一线的时候，母后和父皇陪着赵和过生辰。

同样是发高烧，当时的五皇子，也就是后来的宁王，宁王的生母拼尽一切请去所有的太医，只求护她皇儿平安。
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。为什么同样是母亲，差别如此之大。

他似乎一直是多余的。

父亲和母亲说，因为他薄情寡性。

直到姜太傅教导他，他才感觉到了幸福。

姜太傅固然严厉，却也对他多有关怀。

姜正熙给他做伴读，帮他挡了无数妃子的谋害。

皇子们都说姜太傅不近人情，规矩还多，但他却很喜欢姜太傅。

他想，无论未来如何，他一定会保姜家永世荣华。

直到，某次在一处偏僻假山，亲眼看到姜太傅拿戒尺狠狠抽打姜正熙的手心，听到姜太傅问姜正熙为什么要见了太子不行礼。

他想上前解释，他和姜正熙是挚友，不必在意那些虚礼，忽听到姜太傅说：

“你以为你和太子殿下情同手足，就可以忘了规矩？太子薄情寡性，不似三殿下那般重情义。你以为你们的友情能坚持多久？你如今就乱了章法，日后还不得得意忘形，闯出祸来？”

他将太傅视如生父，结果连太傅都不信任他。

更让他心寒的是，随着时间流逝，姜正熙也逐渐对他疏远。

后来，他遇见了卫府的卫映鸾，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。

花丛中，她对他微微一笑，行了礼：“太子殿下安。”

卫映鸾与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，他当时这样想。

可惜，卫映鸾对他并没有那些心思。

即便后来他陆续临幸别的妃子，卫映鸾也依旧不悲不喜，任何时候都是温婉贤良的皇后。

当他看到赵和曾经写给卫映鸾的书信，积攒已久的苦闷终于彻底爆发。

在他印象里，每个人都喜欢赵和。他拼尽全力都得不来的东西，赵和一抬眼，就有人双手奉上。

他想，现在卫映鸾不背叛，以后一定会。

就像当年的姜太傅和姜正熙。心最后都偏向了赵和。

在他看来，从赵和对卫映鸾产生不该有的心思那一刻，卫映鸾就已经不贞了。

所以……卫映鸾最好就去死吧。

死人才不会背叛。

他恨了卫映鸾一辈子。

那个女人到死都没有对他动过心。

他命人砍去桂花树，烧去卫映鸾的画像，不允许有人提起卫映鸾，还临幸了九皇子的生母。他要证明，他没了卫映鸾，他也过得很好。

结果魔怔的从始至终都是他。

至于柳凡霜……

她想要后位，那就给吧，反正他只是想压榨柳家给他干活。

他倒要看看，柳家到底能笑多少年。

他看重的皇子，最爱的儿子，从始至终都是赵凌宸。

当然，如果赵凌宸没本事，那赵凌宸被打死了也是活该的。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