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摇不定的烛火,像是最初的那晚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没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,整个房间之中,只有他和笔仙。
也就是说,他此时此刻跟鬼共处一室。
尽管直播间的观众们习惯性娱乐化一切,给任何有名头的人起一个外号,鬼子哥这种略显冒犯的称呼,以及有过强迫他和其他人接吻的前科,也并不能消减他心中的恐惧。
迟莺很怕鬼。
八九十年代粗制滥造的港片,明明知道只是粗略的特效、粗糙的化妆和服化道,可是当青白的鬼脸出现在眼前时,还是忍不住害怕地缩进被子里。
漆黑的棺材,猩红的嫁衣,悬挂在屋檐下的白色灯笼,飘摇不定的烛火,鲜红的花圈,斑斓的纸扎,构成了能摧毁精神的场景。
触碰不到无可猜测才更加让人感到绝望。
哪怕对方死之前,是一名学生,也不能消减这种恐惧。
他很害怕,他真的好害怕,究竟会被怎么样对待森冷的声音中带着殷切,似乎真的只是想听到具体的细节。
上一秒,他还身处地狱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以及呕吐物、人类排泄的味道,炼狱一样的场景,不知在完成什么样的屠杀,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鬼,迟莺自己也有可能会成为被杀戮的一员。
细嫩白皙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,手中的笔如同活物一般,想要牵引着他,在白纸上涂涂画画。
跳动的,肿胀的活物。
湿冷的气息,大概是鬼身上自带的味道。
反正看不到面貌,就假装不知道对方是什么,迟莺在心里进行自我安慰,红笔已经牵引着他的手臂在纸上写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