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,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死亡的气息。
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泞中,上面沾染着已然凝固的暗红。
孟节半跪在地上,剧烈的喘息牵动着他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他身边仅存的几十名族人士兵,个个带伤,眼神中交织着绝望、愤怒与一丝不甘的倔强,他们紧紧握着手中已经砍出缺口的兵器,将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护在中间。
败了,一败涂地。
父亲孟虎酋长战死的消息像一块寒冰,冻结了每个人的心。
兄弟带来为了掩护他们撤离,带着断后的人马毅然冲向敌阵,此刻想必也已凶多吉少。
曾经的荣耀和部落的生机,仿佛都随着那场惨败而流逝殆尽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绝望的沉寂。
一个红色的身影,如同划破阴霾的火焰,从林间小径的尽头疾奔而来。
她发丝略显凌乱,额角带着汗水和奔跑时被枝叶刮擦的细微血痕,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焦灼与决绝。
“祝融!”
孟节在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时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下意识地惊呼出声。
他明明让她跟随另一队人撤离的,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而对面,原本志得意满、正准备享受最后狩猎快感的悉泥,在听到“祝融”这两个字时,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。
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,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了过去,先是带着审视的意味从上到下扫过祝融矫健而曼妙的身姿,然后那目光又仿佛带着黏性,从下至上,在她英气勃勃的脸庞和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更久。
“你就是祝融?”
悉泥咧开嘴,露出了被槟榔染得暗红的牙齿,笑声中充满了淫邪与得意,“你母亲是青蛇夫人吧?啧啧,真是个美人儿,她现在就在我的帐篷里,‘伺候’得我很好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伺候”二字,引来周围乌戈部士兵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。
“怎么样,小妮子,要不要你也一起来?放心,虽然孟虎那个老家伙死了,但我悉泥也一样能好好‘疼’你们母女的,嘿嘿……”
“你……无耻!”
祝融何时受过这等侮辱,尤其是听到母亲受辱的消息,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直指向悉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“祝融,他们……他们杀了父亲!”孟节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无尽的悲恸和无力,“带来……带来为了掩护我们,和他带去的族人……全都……全都战死了!大家……大家都死了!”
“带来……他们都……死了?”
祝融如遭雷击,身形猛地一晃。
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——童年时,带来憨厚的笑容,跟在她身后“阿姐阿姐”地叫着;
少年时,一起在林间追逐打闹,一起在月下聆听部落古老的歌谣;
战场上,彼此掩护,背靠背迎击敌人……那些鲜活的面容,那些共同经历的岁月,此刻都化作了孟节口中那句沉痛无比的“全都死了”。
巨大的悲伤和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。
那指向悉泥的、微微颤抖的手指,指尖忽然“噗”地一声,窜起了一簇赤红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并非虚幻,而是真实地燃烧着,跳跃着,散发出灼人的热浪,将她周围阴冷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。
这是她血脉中传承的力量,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,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。
“我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为带来、为父亲、为大家报仇!”
祝融发出一声凄厉而决绝的娇喝,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啧啧……”悉泥咂摸着嘴,故作惋惜地摇着头,“小妮子,就凭你?
你们酋长都已经死了,你们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也快死光了,剩下你们这些老弱病残,还能翻起什么浪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