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溯微立在戒律堂刑室内。
高窗内的一缕光将他衣袍和眉眼照得朦胧生晕。
他没有劳人动手,墙上悬挂的诫鞭自己飞下,干脆利落,“啪”
地一下重击身后。
“沈师兄……”
原本负责行刑的杂役见他冷白的额上生汗,伸手擦拭口中殷红,惊恐道,“太重了……”
早知他对自己下手如此没轻没重,倒还不如他来行刑。
若是伤及内门弟子,责任谁来承担?
“慌什么慌。”
门外一道娇声传来,旋即一身黑袍的花青伞跨进门槛,“他自己破道转道,少赖我们戒律堂了。”
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,腰背挺拔,气度沉稳,华贵不显,闻意外地看来“师弟,你择武道了?”
沈溯微“大师兄。”
这男人正是内门大师兄徐抱朴。
花青伞已然绕着沈溯微转了两圈,冷眼盯着他瞧,似想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孔上看出些石破天惊的秘密“无情道,不修了?”
他这一鞭打得极为决绝,直将那日日夜夜的太上忘情、断情绝爱剑法筑下的几层境界粉碎了个干净,这是毫无留恋,从头开始。
沈溯微脸上倒看不出可惜和后悔“此道不通,何苦执着。”
花青伞黑洞洞的骷髅眼看了他半晌,忽然在他耳边幽幽道“你以为脱困了,实际未必比从前更好。
人踏上沼泽的第一步,觉得顺意好走,是因为在下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