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殊在看到乌憬让那些蠕动的肢节如潮水一般退去,朝自己走过来时,看到了他染了血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像钻石一样的东西。
那一刻很难说清楚他心里的感受,他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。
像是演奏的鼓点突然密集敲响起来,他就在那一瞬间发现了一件事实。
他想要看到乌憬失控,想要确定他是不是会从此戒掉肉类变成温顺的食草动物,想确定在他最失控的时候自己能不能做他情绪的开关等等。
……这一切都是不成立的。
因为乌憬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失控,失控意味着理智被脑子里一时冲动上头的念头蚕食,会做的事都全凭此刻内心的想法,那是一时上头的产物。
就算是摒弃大部分兽类思维的人类也不能保证不会冲动上头,人类的情绪更多元化,比起不将任何人事物放在心里的乌憬,人类才是那个容易失控的存在
而让白殊意识到这一切的原因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,乌憬也没有选择对他做什么,他想让他给出解释,想关住他,这些本能的渴望他根本掩饰不了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,他走过来给了白殊一个吻。
混合着血腥味的吻,似乎想借由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难过,想让白殊品尝到哪怕一丝丝他现在的心情。
乌憬不会失控,他远比人类理智,人类会因为一时冲动犯错悔恨终生,但乌憬他骨子里深深记得犯错的滋味,他是高等生物,一时冲动带来的苦果足够让他终生铭记。
他恍惚间像是在乌憬身上听到了骨骼碎裂的身体,他脸上的细线狰狞可怖,他那么生气,几乎不能保持理智,可仍然会害怕因为愤怒做出的举动伤害到他。
白殊就在那一刹那突然明白,吊住乌憬摇摇欲坠的理智的线——是他。
他不会是在乌憬失控后做他情绪开关的人,而是只要有他在,只要那最后的理智触及到他的身上,那所有的躁动、疯狂都会慢慢归于平静。
白殊再没有比被乌憬吻住,尝到他嘴里的血腥味还要更加明白一件事。
乌憬不会是野兽,他不会有失控想要咬死他的那一天,即便他已经作死的把自己割伤把手放在他的喉咙里,他也只会怜惜地帮他舔舐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