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恢复了和“那边”
来往,事实上,我到“那边”
去的次数反而比以前勤得多。
我逐渐发现,我和爸中间展开了一层微妙的关系,爸变得十分注意我,他常常悄悄地研究我,冷冷地衡量我。
而我呢,也时时在窥探着他,防备着他,因为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我们之间,仿佛在玩着捉迷藏的玩意儿,时刻戒备着对方。
有时,我一连一星期不到“那边”
去,爸就要派如萍或尔豪来找我去,对于我的要求,他变得非常慷慨。
自从那次挨打之后,我对他早就没有了恭敬和畏惧,我开始习惯于顶撞他,而我发觉,每当我顶撞他的时候,他都始而愤怒,继则平静,然后他会眯起眼睛望着我,在他无表情的脸上,我可以领悟到一种奇异的感情。
于是,我慢慢地明白,我的存在已经莫名其妙地引起了爸爸的重视。
跟着爸对我态度的转变同时而来的,是雪姨的恼怒和惊恐,她显然有些怕我了,对我的敌意也越来越厉害,有时甚至不能控制地口出恶。
可是,她怕爸爸。
只要爸爸用凌厉的眼光对她一转,她就要短掉半截。
她不再敢惹我了,而我却时时在思索如何报复她。
我恨她,比恨任何一个人都厉害!
刚到台湾的时候,她用种种卑鄙的办法使爸厌恶妈妈,而妈妈生来就怯弱沉默,又不会伺候爸爸,所有的委屈都压在心里,弄得面黄肌瘦,憔悴不堪。
爸对女人感情一向建筑在色上,色衰则爱弛。
终于,妈受不了雪姨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,爸也看厌了妈愁眉深锁的“寡妇面孔”
,于是,我们被迫搬了出来,从豪华的住宅中被驱逐到这两小间屋子里来。
没有下女,没有带出一点值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