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允子立刻躬身,神色恭敬而警惕:“小主请吩咐,奴才定当办妥。”
“你告诉小夏子,就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斟酌着字句,“就说近日听闻,祺贵人的父亲,鄂敏大人,似乎常与宫中有所联系,还在暗中打探……打探皇上近日对年羹尧之事的态度,似有探听圣意之嫌。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探听圣意”四个字,这四个字,在皇上那里,分量极重。
小允子眼中闪过一丝明了,他跟在我身边许久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太监,宫中的厉害关系他清楚得很。他重重颔首:“奴才明白,奴才这就去办,定让消息传到小夏子耳朵里,且不让人察觉是从咱们这儿出去的。”
“很好,”我满意地点点头,又道,“还有一事,你立刻修书一封,让心腹之人,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宫去,交给我父亲。”
“是,小主。”
“你让我父亲,立刻想办法,在鄂敏府中,寻个隐蔽的地方,悄悄藏起几本……歌颂年羹尧的诗集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沉稳,“记住,此事万分机密,绝不能让人察觉是我们做的手脚。诗集的来源也要干净,最好是从那些确实写过此类诗词的文人手中‘借’来,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小允子心中虽惊,但面上依旧镇定:“奴才知道了,奴才会交代清楚,让甄大人务必小心行事。”
“嗯,”我摆摆手,“去吧,一切小心。”
看着小允子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站在廊下,望着庭院中繁盛的花木,心中一片冰冷。祺贵人,鄂敏,你们算计了那么久,如今,也该轮到你们尝尝,什么叫引火烧身了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而这东风,我相信,很快就会到来。皇上的猜忌,便是最好的燃料,只等那消息传入他的耳中,便可将鄂敏一家,烧个干干净净。
小允子办事果然稳妥。不出两日,我便从心腹宫女流朱那里得知,小允子已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,将“鄂敏探听圣意”的消息,不动声色地传到了小夏子的耳中。
小夏子是御前当差的小太监,虽不如苏培盛那般位高权重,但也能时常在皇上跟前伺候,说上几句话。更重要的是,他与小允子早年有些交情,对小允子传递的消息,多少会信上几分,尤其是这种涉及朝臣与后宫联系的“秘闻”,正是他向上爬或者向师傅苏培盛表忠心的好机会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便有消息从养心殿那边隐隐传了出来。说是小夏子在一次伺候皇上更衣的间隙,看似无意地向他的师傅——总管太监苏培盛,提起了“听闻鄂敏大人近日似乎对宫中之事格外上心,还打听皇上对年羹尧的看法”之类的话。
苏培盛是什么人?他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,最懂得皇上的心思,也最知道什么消息该禀报,什么消息该压下。“鄂敏探听圣意”,尤其是在年羹尧之事的敏感时期,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寻了个皇上心情稍缓的时机,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回禀了上去。
“鄂敏?瓜尔佳氏的父亲?”
据说当时皇上正在批阅奏折,闻,手中的朱笔一顿,墨点落在明黄的奏章上,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,“他探听宫中动向?探听朕的意思?他想做什么?”
苏培盛立刻跪下,低眉顺眼地回道:“奴才也只是听小夏子那孩子瞎嘀咕,说外面有些风声。鄂敏大人是否真有此心,奴才不敢妄。只是年羹尧之事刚了,这鄂敏……皇上还是留意些好。”
皇上沉默了片刻,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他最恨的,便是臣子结党营私,更恨有人妄图揣测圣意,甚至试图影响他的决策。鄂敏此举,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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