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贵人自养心殿受了斥责,虽表面收敛了些,眼底的怨怼却日益加深。她深知自己若想真正站稳脚跟,甚至动摇我的地位,光靠皇上一时的新鲜感远远不够。敦亲王在宫外的书信也频频传来,字里行间皆是催促与暗示,要她尽快“做出成绩”。
于是,承乾宫的梅花依旧开得热闹,只是那热闹之下,多了几分刻意的经营与算计。梅贵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其他妃嫔面前“示弱”,状似无意地提起皇上对她的“特殊关照”,又若有似无地感叹“贵妃娘娘圣眷正浓,妹妹我不过是仰仗皇上一时垂怜罢了”,那欲扬先抑的姿态,倒真让不少不明就里的低位份嫔妃动了心思,觉得或许可以“押宝”在梅贵人身上。
更让我警惕的是,梅贵人开始插手六宫事务。她借着皇上的恩宠,对各宫的份例、用度指手画脚,美其名曰“为贵妃姐姐分忧”,实则是在拉拢人心,同时也在试探我的底线。
一日,内务府呈上来春季各宫服饰的料子样册,按例该由我过目定夺。我正与槿汐商议此事,梅贵人却“恰巧”前来拜访。
“姐姐忙着呢?”她笑意盈盈地走进来,目光径直落在那叠样册上,“呀,这不是今春的新料子吗?看着可真鲜亮。”
她说着,竟自来熟地拿起一本,翻看起来,口中还不停地评点:“这块月白的云锦不错,素雅大方,很适合姐姐的气质。不过这块藕荷色的缎子更好,娇嫩得很,妹妹我见了都喜欢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抬眼看向我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,仿佛在说:你看,皇上喜欢我这样娇嫩的,你那素雅,怕是已经过时了。
槿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:“梅贵人,这是各宫份例料子,该由贵妃娘娘定夺。”
梅贵人仿佛才回过神来,轻笑道:“瞧我,一看到好看的料子就忘了形。姐姐莫怪,妹妹只是想着,姐姐日理万机,或许妹妹能帮着姐姐分担一二呢。”她将一本样册递到我面前,“姐姐你看,这承乾宫的份例,是不是该比往年更丰厚些?毕竟……皇上也希望妹妹能打扮得漂亮些,讨他欢心嘛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又无礼,分明是在拿皇上压我。
我接过样册,指尖在那藕荷色缎子上轻轻划过,语气平淡无波:“妹妹有心了。只是这六宫份例,皆有定规,便是皇上,也不好随意更改。妹妹初入宫,更该恪守规矩,为底下的妹妹们做个表率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