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暖阁笼着一重薄薄的水汽,那是地龙烧得太旺,将窗棂上的霜花蒸成了水珠。我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槿汐守在门外,手中紧攥着那支尚未焐热的赤金点翠步摇——这是昨夜端妃差人送来的信物,此刻却像块烙铁,烫得我指尖发颤。
卯时三刻,端妃的身影才出现在月洞门外。她比前日更显清瘦,银鼠斗篷裹着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,唯有一双眼睛在苍白面容上亮得惊人,像寒夜里燃着的两簇鬼火。
“娘娘身子不适,何必亲自前来?”我起身相迎,目光却落在她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上——那是当年华妃灌她红花汤时,她挣扎间被药碗碎片划伤的。
端妃在暖榻上坐下,侍女递来的参茶她碰也未碰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:“莞妹妹如今代掌六宫,又得皇上宠爱,自然觉得臣妾这病体是装出来的。”她轻轻咳嗽两声,袖口滑落,露出半截枯瘦的小臂,“可妹妹看看,这满宫的人,谁不是拿命在赌?”
我心头一凛,知道她要摊牌了。“姐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端妃忽然笑了,那笑容苍白而诡异:“妹妹知道吗?当年给华妃端落胎药的,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我手中的步摇险些掉落。剧情里明明只提到端妃一人,难道还有隐情?
“太后让我端药,是为了除去年羹尧未出世的外甥,稳固皇家根基。”端妃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可她没告诉我,那药里除了红花,还有一味‘牵机引’。”
“牵机引?”我失声惊呼。那是一种能让人慢性瘫痪的毒药,当年淑妃便是中了这毒,被废黜后老死冷宫。
“是啊,牵机引。”端妃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“太后怕我泄露秘密,更怕我将来母凭子贵,威胁到乌拉那拉氏的地位,便在药里加了这味毒。可惜华妃那贱人福气浅,药还没喝下去就打翻了,反倒是我……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,“从此半条身子不听使唤,夜夜疼得睡不着觉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原来如此!难怪端妃后来一直病病歪歪,原来不是红花的缘故,而是中了牵机引!太后这步棋真是歹毒,既除了隐患,又永绝了端妃争宠的可能。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我想问她为何不揭发太后,话到嘴边却又咽下。我太清楚深宫的生存法则了,没有证据,揭发太后等同于自杀。
端妃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凄然一笑:“我若说了,谁会信?皇上?他只当我是为了争宠诬陷太后。太后是什么人?她是皇上的亲额娘,是大清的圣母皇太后!”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,“可妹妹你不一样!你有皇上的宠爱,有协理六宫的权力,你能替我报仇!”
我被她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,连忙抽回手:“姐姐错了,我与太后无冤无仇,为何要……”
“无冤无仇?”端妃笑得更大声了,咳得几乎喘不过气,“妹妹难道忘了,你这‘甄玉婷’的身份是怎么来的?当年你父亲被年羹尧陷害,是谁在太后跟前说了句‘汉军旗里也有可用之才’,才让你得以入宫?太后提拔你,不过是想让你做她新的棋子,去斗华妃,斗掉所有威胁到乌拉那拉氏的人!”
她的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戳破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。是啊,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皇上的宠爱走到今天,却忘了太后那双始终在暗处审视的眼睛。从赐姓“甄”到封“莞”,哪一步不是太后精心安排?
“太后如今想立我为后,不过是看我暂时没有威胁。”我喃喃道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“聪明!”端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太后想让你做第二个宜修,做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后。可妹妹你甘心吗?甘心一辈子活在太后的阴影下,最后像我一样,被她用完了就一脚踢开?”
她的话像重锤敲在我心上。我不甘心!我来自二十一世纪,见过男女平等的世界,岂能甘心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?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我抬眸看向端妃,眼中已无半分犹豫。
端妃见我松口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很简单,帮我拿到太后当年赐药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?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上哪儿找证据?”
“有!”端妃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竟是半片碎裂的药碗,碗底用朱砂写着一个极小的“牵”字,“这是当年我偷偷藏起来的。只要能找到当年为太后配药的太医,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或者找到先帝爷留下的密档。”
先帝密档?我心中一动。记得剧情里,先帝晚年曾怀疑太后与隆科多有染,特意留下了一批密档,藏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