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红……除了皇后,谁敢轻易用这颜色?”我故作疑惑,看向槿汐,“内务府的人,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?”
槿汐何等聪慧,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也只低声道:“许是……一时疏忽吧。”
疏忽?我在心中冷笑。没有主子的吩咐,内务府那帮见风使舵的奴才,怎会有胆子给年嫔做正红色的衣服?这分明是有人特意“打点”过,故意给年世兰设下的一个圈套。而这背后的推手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那位看似端庄贤淑、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。
皇后这步棋下得妙啊,借皇上之手打压华妃,既除去了心腹大患,又能落得个公正严明的好名声。只是可惜了年世兰,空有美貌和家世,却少了这份权谋心思,注定是他人手中的棋子。
“罢了,”我摆摆手,语气淡然,“年嫔娘娘失了分寸,皇上教训也是应该的。只是……”我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这后宫之中,人心叵测,我们自己小心便是。”
槿汐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我话里有话,却也不多问,只恭敬应下:“是,小主放心,奴婢省得。”
我并不打算揭穿皇后的伎俩。一来,我初入宫廷,根基未稳,不宜过早与皇后撕破脸皮;二来,年世兰嚣张跋扈,屡次害我,本就该除。如今她自己撞了枪口,背后是谁推动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要借此机会,彻底将她扳倒!
只是,年世兰那性子,被禁足岂能安分?
果然不出我所料,年世兰被禁足翊坤宫后,并未安分守己。起初是哭闹着要见皇上,捶胸顿足,骂天骂地,后来见皇上始终未去,便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下人身上,承乾宫整日里鸡飞狗跳,人人自危。
我对此只作不知,依旧按部就班地给太后和皇后请安,偶尔去养心殿探望皇上,日子过得平静无波,甚至可以说,因为少了华妃这个麻烦,反而清净了许多。
然而,这平静之下,却暗流涌动。
那日从皇后宫中请安回来,槿汐屏退了左右,才低声对我说:“小主,方才在皇后宫中,奴婢听闻……皇后娘娘似乎有意无意地向承乾宫那边透了些风声。”
“哦?什么风声?”我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闲散。
“说是……”槿汐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,私下里跟承乾宫的人提了一句,说皇上之所以对年嫔娘娘穿红衣动怒,是因为……是因为小主您在皇上面前,无意之中提了一句,说那身红衣……似乎与纯元皇后娘娘当年的一件旧衣样式有些相似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我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来,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。好一个皇后!好一招借刀杀人!
纯元皇后,那是皇上心中永远的白月光,是无人能及的朱砂痣。拿纯元皇后说事,无疑是戳中了皇上最敏感的神经,也最能激起年世兰对我的恨意。
年世兰本就因我得宠而视我为眼中钉,如今再加上这么一桩“构陷”,她岂会善罢甘休?
“她恨我,便恨吧。”我放下茶盏,眼中寒光一闪,“恨得越深,动作才会越急,露出的马脚才会越多。”
槿汐看着我,眼中有些担忧:“小主,年嫔娘娘性子急躁,又一向心狠手辣,她若恨上了您,怕是会……”
“会对我动手脚,是吗?”我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等着。”
其实,我早已有所察觉。近两个月,我的月事迟迟未来,起初只当是水土不服或是心绪不宁,并未放在心上。可近来,晨起时总有恶心之感,且格外贪睡,身子也有些沉甸甸的。女人的直觉和那渐渐明显的孕吐反应,让我隐隐有了一个猜测——我可能有孕了。
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。
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。那日我让槿汐悄悄请了温太医来,温太医诊脉后,先是一愣,随即面露喜色,恭喜我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。
我心中大石落地,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谋划。这个孩子,将是我扳倒年世兰的最有力武器。
而就在我得知孕事的第二天,危机便悄然降临。
那日午膳,桌上多了一碟蜜渍樱桃,鲜红欲滴,看着十分诱人。我素来爱吃酸甜之物,尤其是近来孕吐厉害,更是馋这口。可当我拿起一颗正要放入口中时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新来的小太监端菜进来时,眼神似乎在那碟樱桃上顿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