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想上一旦没了那种“我死了对大家都好”的念头,求生欲就重新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,连带着人也精神了许多。
“哥来了!”孟佳佳从陪护椅上弹起来。
周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哟,小帅哥来了。老孟,你这孙子长得是真俊,我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俊的后生。”
孟守义摆摆手,嘴上说着“别夸他别夸他”,嘴角却压不下去。
夏亦白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叫了声爷爷。孟守义应了一声,不再下棋了,关心他。
“公司那边,还顺利吧?”
“顺利。”
“老师教得好?”
“教得好。”
“那就好,公司对咱们这么好,你一定要努力上进的学,别偷懒。”
夏亦白说知道,又站了一会儿,把带来的橙子拿去卫生间的洗手池边洗了,切成瓣,装在碗里端过来。
周老爷子在旁边看着,叹了口气:“老孟,你这孙子是真的孝顺,我家那个臭小子,一周来一次,来了也是坐那儿刷手机。”
另一个陈老爷子被护工扶着回来,听到他说这话,反驳道:“老周你儿子天天来看你,还不孝顺啊?”
三个老爷子你一我一句,很是合得来,夏亦白和孟佳佳在病房待了一个多小时,陪孟守义说了会儿话,又去护士站问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。
主治医生不在,值班护士翻了翻病历,说下周还有一次检查,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下一步。
他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
孟佳佳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,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食堂的饭菜味。
“哥,等等我!”
夏亦白放慢了脚步。
孟佳佳小跑几步跟上他,侧着头看他,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哥,我怎么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?”
夏亦白脚下一停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:“没有。”
他知道孟佳佳说的那种“不一样”是什么。
前几天晚上,他照例去了沈清颜订的酒店,但这次事后,她靠在床头,表情有些不太满意,甚至带了点索然无味的倦怠:“太干巴了,是在做广播体操吗?该放松的时候绷着,该主动的时候等着,一点都不懂得怎么取悦人。”
之前他那种生涩、横冲直进的凶猛,在初期,沈清颜还觉得有些新鲜,但连着高强度体验过几次以后,新鲜感过了,剩下来的只有乏味单调的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