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看见手机镜头对准自已,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来,声音虚弱的说:“小白啊,在外面别太累了,照顾好自已,吃好一点,别省钱……”
夏亦白用力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他说。
孟佳佳把镜头转回自已这边,边走边压低声音:“哥,你别担心,医生说这次治疗效果还可以,慢慢来嘛。”
她开朗的说:“你在那边好好的就行,家里有我呢。”
夏亦白沉默了几秒,说: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不久,他给张恒飞发了条消息:张哥,我去。
在被带着去见沈清颜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一件事,他该要多少钱。
在他的认知里,这种事是不值什么钱的。
镇上有个叫陈雪的姑娘,长得很好看,是他们那几所中学公认的校花。后来有人传她在县里做那种事,一次两百。
夏亦白在班上听过男生们议论,说陈雪一晚上也就挣个五六百,还得看客人心情。当时那几个男生说得唾沫横飞,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,夏亦白坐在角落里听着,觉得恶心。
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已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。
他是男的,应该比女的更不值钱吧。
但大城市里可能会不一样,而且张恒飞说沈清颜很大方,于是夏亦白在心里定了一个数字。
一万块。
他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很大了,他甚至想过,如果对方嫌多,他可以降到八千,再不济,五千也行。
但当沈清颜弯下腰,捧着他的脸,轻声说出“那姐姐给你十万,好不好”的时候,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,最终只能说出一句谢谢。
他在奶茶店从下午五点干到晚上十点,一小时十二块钱,一个月挣一千出头,一年也就一万二。他要干八年多,不吃不喝,才能攒够十万块。
而他一晚上就挣到了。
夏亦白坐在沈清颜的办公室沙发上,面无表情想起了小时候那些追在他身后喊“小狐狸精”的同龄人,想起了那些当着他面叹气摇头说“长成这样以后准没出息”的大人。
如果他们知道他靠这张脸一晚上挣了十万块,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在那个连公交车都只有固定一条的小镇上,这张脸是祸根,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由头,到了大城市里,它却成了可以标价出售的商品,而且还卖了个极高的价钱。
夏亦白垂眸,计划起那笔钱的用途。
爷爷下个疗程的费用,三万,佳佳第一年的学费,加上住宿费和书本费,大概四万出头。剩下的钱还能还掉一部分之前欠下的债,再留一点给爷爷买营养品和生活费。
算来算去,十万块刚刚好,甚至还有点紧巴巴的。
他正想着这些,耳边传来纸张合拢的声音。
夏亦白抬起头。
沈清颜翻完了最后一页,把资料合上,随手放在桌面上。
沈清颜翻完了最后一页,把资料合上,随手放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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