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叙年疲惫的走进客厅,他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,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,没有了沈清颜的干扰,脑袋忽的静下来。
两人相处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轮转,最后停在她那句“你跟宋诗冉分手,跟我在一起。”
苏叙年坐直了身体,双手交握着抵在额头上。
他和沈清颜之间的这种关系,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
逻辑很清楚。她有视频在手,她的性格有恃无恐,她享受的是禁忌感本身,她接近他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冲着宋诗冉来的。
他跟她之间没有未来。
苏叙年看着自已交握的双手,指节泛白。
他喜欢她吗?他承认,有那么一点。
但他们两人之间的主动权,从来不在他身上,这点情爱也不足以推翻他的理智,让自已无端陷入身败名裂的深渊。
可沈清颜不会放过他。
苏叙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按了按头皮。
或许和宋诗冉分手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如果他继续和宋诗冉在一起,沈清颜就永远可以叫着“姐夫”,正大光明的往他身边钻。
而如果他恢复单身,沈清颜失去“姐夫”这个身份禁忌,他跟她之间就不再是“出轨”和“勾引”的故事了。
到那时候,她还会对他有兴趣吗?
苏叙年想到这里,心脏某处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跳动好似都停了半拍。
危险,沈清颜太危险了。
她仅仅只是存在他的脑内,就能无端地紊乱他的神经。
苏叙年不敢想象,再相处下去,他会不会变成只为了沈清颜而心动的行尸走肉。
被她牢牢掌控,像他从前最看不起的爱情傻瓜。
苏叙年的理智在警告:他现在应该停下来,在事情还没变得更不可收拾之前,趁他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已,切断和沈清颜的所有非必要接触,把关系拉回纯粹的上下级。
她手里有视频也没关系,一个吻而已,他可以不认,说剪辑也好说角度也好,他做得到。
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发出去、他丢一些脸、公司内部有一些流。
代价在可承受范围内,他能扛得住。
可他又想到宋国肃。
苏叙年把手掌摊开,看着自已的掌心,刚才攥住她的地方隐隐发烫,那滑腻的触感依旧清晰。
如果他把距离拉远了,认亲宴上出了什么事,她连个能挡一下的人都没有。
她毕竟还是自已的下属,他作为上级要保证员工的人身安全。
苏叙年握了握拳,把那点温度收进指缝里。
认亲宴之后再说吧。
等那顿饭吃完,确保她没被宋国肃推进什么不该进的局里,再跟宋诗冉提分手,再把和她的关系做个了断。
到那时,所有事情都该结束了。
……
很快,认亲宴当天到了,酒桌定在城东一家私房菜馆。
不是顶大的排场,但胜在位置幽静、门脸低调。
苏叙年把车停进后院的时候,看到了几个略有些眼熟的车牌,市教育局的、市政府的接待车、还有几辆是某区领导的私人座驾。
宋国肃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苏叙年看着沈清颜刚刚发过一条消息:
姐夫你什么时候到?我已经在化妆啦!
附了一张对镜的自拍,旁边化妆师正在帮她上粉底液,她素着脸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抹胸礼服,缎面从胸口往上收拢,露出锁骨和肩颈一线。
苏叙年没有回复,他按下手机的息屏键,进了厅堂。
今天摆了满当当的二十张圆桌,红色的桌布、金色的餐巾、每一张桌子中央都摆着一盆蝴蝶兰。
人来人往,空气里浮着茶香和冷盘里的熏鱼味,间或有服务员端着托盘穿过桌与桌之间的缝隙。
苏叙年站在入口处,目光扫了一圈。
主桌在最前面,靠近一个小舞台,上面竖着一块投影屏,显示着“喜迎爱女归家”四个字,字体是楷体,底下缀了宋国肃的名字。
中间区域的桌子已经坐了大半,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西装或者深色夹克,领口敞着,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半缸烟头。
他们谈笑的声音大而随意,偶尔有人转头看向入口,看见苏叙年,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
苏叙年也点头回礼。
他的目光继续往旁边扫,靠左侧角落的那一桌,坐的人年龄明显小一些。二十六七到三十出头,他们彼此之间也在交谈,但姿态比中年那几桌收敛得多。
苏叙年注意到有五六个人往主桌方向瞥了好几回了。
他收回视线,朝主桌方向走过去。
“叙年!”宋诗冉小跑着迎过来,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来了!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到。”
她抬手就自然地往他的臂弯里探,但苏叙年侧了一下身。
他抬手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手指顺势从领带结上滑过去,正好把他的胳膊往回收了半寸。
宋诗冉的指尖擦过他袖口的边缘,落了空,她也没多想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半个月里苏叙年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。
之前她发五条消息他回一条,现在几乎能做到每条都回,甚至连亲密付的额度都提高到了每个月五十万。
她和姐妹去商场刷了两个新款包,拿出苏叙年的卡刷,还要特意说一句:“叙年让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,不用给他省钱。”
在姐妹们羡慕和嫉妒的眼神里,她感觉憋了半个月的那口闷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。
她不是不知道,面前这些人在背后说的闲话。
“听说了吗?宋家认了个私生女回来。”
“哎,那宋诗冉岂不是要分一半?”
“不至于吧,听说那私生女妈早死了。”
“哎呦,谁知道呢,以前还觉得她爸是难得的深情人,从来没有私生子,结果这不还是弄出来这么大个女儿。”
“行了行了,小声点,让人听到多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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