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颜看他一脸欲又止的表情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姐夫,出发啦。”
见那个所谓的亲爹,当然是穿得越朴素越好,最好是看起来过得不太如意,这样宋国肃才会心生愧疚,觉得亏欠了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。
沈清颜估计她和他此生就会见这一面,能薅多少是多少,要不是怕太过,她都想涂点粉,搞得灰头土脸的过去。
至于为什么要让苏叙年选衣服嘛,沈清颜走在前面,无声的笑了一下。
那不就是为了让他看看,她不穿衣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。
熟悉一下,省得之后陌生。
车子正常行驶中,沈清颜靠在副驾驶座上玩手机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过头问苏叙年:“姐夫,礼物买好了吗?”
苏叙年的回答很简洁:“后座。”
沈清颜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瞟了一眼,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立着,看外包装,应该是有两盒茶叶,一瓶白酒,外加一盒燕窝和两盒进口保健品。
数量适中,搭配得当,看起来就是花了一番心思准备的。
可惜,沈清颜根本没打算送过去,她让苏叙年买,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,在他面前巩固一下自已“身世可怜但懂事乖巧”的形象。
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,又亲又咬又录像的,她在苏叙年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已经跟“乖巧”两字完全搭不上关系了。
但破庙也是庙嘛,能撑一天是一天。等她彻底玩腻了苏叙年,到时候就不用再费心思演任何角色了。
现在人还没吃到手,总得再哄两天。
于是沈清颜转过头,甜蜜的夸赞跟不要钱一样,对着苏叙年倾泻而出:“姐夫,你也太靠谱了吧,这么贴心,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~”
苏叙年开车很规矩,两只手握着方向盘,眼神专注前方,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那番话。
这些天他已经领教够了她的各种手段和套路,早就不会轻易把她的话当真了。
他知道她那些夸奖和撒娇,不过是她工具箱里的工具,需要用的时候随手拿出来使一下,用完就收回去,没有任何真情实感可。
可即便如此,当他听到那句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”的时候,他的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些满足感。
这种感觉让苏叙年很不舒服,他不喜欢自已的情绪被她的一句话随意牵动,更不喜欢自已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会有反应。
这让他觉得自已像是巴甫洛夫实验里的那条狗,她的夸奖就是铃声,而他听到铃声就会摇尾巴。
哪怕明知道盆里没有食物,大脑还是会自动分泌出愉悦的信号,根本不需要经过理智的审批。
苏叙年不敢也不想承认,或许沈清颜对他而早已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他沉默了一路,等车子在一栋单元楼前缓缓停下来,挂好档,正准备转头跟她说“到了”。
一个温热的吻就辞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右侧脸颊上。
“奖励你的!”
沈清颜亲完就跑,推开门,大包小包的下了车,还不忘弯腰冲他说再见:“那我先上去了,姐夫拜拜~”
苏叙年就那么顶着脸颊上亮闪闪的唇蜜,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清颜进入了单元楼内。
虽然在经历了无数次她突如其来的偷袭之后,他早已在内心深处建立起了一套自我保护机制,或者说是一套自欺欺人的说辞,或许更为合适。
沈清颜爱亲就亲吧,皮囊罢了,她再怎么能折腾,也不过是能碰到他的脸、他的嘴唇、他的耳朵,这些东西都是外在的、物理层面的接触。
她可以亲到他的脸,但永远亲不到他的心。
苏叙年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张纸巾,对着后视镜擦掉脸颊上的唇印,纸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。
他犹豫了半秒,最终还是选择将纸巾对折,放进了自已的外套口袋里。
苏叙年坐了一会儿,才重新启动车,开进地下车库中,找了个位置停好。
其实就算答应了沈清颜要安全接送她回家,这两个小时他也完全可以先去别的地方,回公司处理文件,或者找家咖啡馆坐坐,都比窝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干耗着要合理得多。
他没有义务在这里等,也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。
但苏叙年一想到沈清颜第一次来这里,万一出了什么状况,总得有个人接应。
而且以她的性格,要是出来没看见他等在这里,估计又要开始闹了,他不想应付那种场面。
说服了自已,苏叙年拿手机定了一个两小时的闹钟,然后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,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沈清颜出了电梯,没有急着先去按门铃,而是先左右看了看,然后拐进了转角处的消防通道里。
她把东西一样样堆好,这些东西保守加起来得小两万,苏叙年舍得,她可不舍得,给宋国肃还不如挂咸鱼卖了。
先放这里,等会儿饭局结束了,再拿着这些玩意儿去和苏叙年演戏~
沈清颜做完了这一切,拍拍手上的浮灰,才走到那扇门前,抬手按了门铃。
一个四五十岁保姆模样的阿姨开了门,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的沈清颜。
白色t恤牛仔裤,素面朝天,两手空空的,别说礼品盒了,连个塑料袋都没拎,就这么光秃秃一个人往门口一站。
她嘴角不自觉向下撇了一点,周岚和宋诗冉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念叨,说今天家里要来一位“重要的客人”,让她把客厅收拾干净、饭菜准备丰盛,搞得阵仗不小。
她还以为要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呢,怎么着也该是个穿戴讲究、气场不凡的主儿,结果门一开,就这么个小姑娘。
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之外,她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值得周岚和宋诗冉如临大敌的地方。
上门连块点心都不知道带,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。
保姆本来以为今天可以顺走些好东西,还特意背了个大包过来,谁曾想直接扑了个空,于是她对沈清颜也没有什么好脸色,连“请”字都省了:“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