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叙年不是傻子,这些线索串在一起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他想起这一周来,沈清颜跟他一起吃饭时问过的那些问题:
“老板,你说一个人要是从小就没有爸妈,会不会特别渴望有个家?”
“你爸妈对你挺好的吧?”
“你跟女朋友感情怎么样?过节的时候会互送礼物吗?”
当时他只当她是过于八卦的随口闲聊,现在回想起来,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缘无故的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。
她知道他是宋诗冉的男朋友,知道他是她姐姐的未婚夫。她每天中午来找他吃饭,聊那些有的没的,说什么是找灵感。
其实真正的目的,是想从他这里打听宋诗冉的事,是想接近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的家庭。
苏叙年说不上来自已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有点被利用的不舒服,但又觉得她也没做错什么。
他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做法,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的人,突然知道自已亲生父亲的消息,想要接近、想要了解,这是人之常情。
她不可能直接跟他说“你好,我是你女朋友同父异母的妹妹”,所以她只能迂回地、小心翼翼地,用“找灵感”这个借口接近他,再从侧面打听。
她从来没有主动骗过他,她只是没说实话,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是她的私事,她没有义务向任何人交代。
换作是他自已,也不可能对一个刚认识一周的同事掏心掏肺地讲自已的身世。
可能是苏叙年的目光太过明显,沈清颜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半块辣子鸡,含糊不清地问:“怎么了?”
苏叙年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,语气比往常多了一丝关爱:“没事,你多吃点,不够再加。”
沈清颜咽下嘴里的东西,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:“谢谢姐夫。”
苏叙年眉头微蹙,想让她别这么叫,毕竟在公司里还是上下级关系,而且他跟宋诗冉还没结婚,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别扭。
但话到嘴边,想起她说自已从小没有爸妈、是外公外婆带大的那些事,他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,一个称呼而已,随她去吧。
沈清颜将他那副欲又止的样子尽收眼底,却只是低下头,继续夹菜,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。
她当然是故意的。
“姐夫”这个称呼从她舌尖滚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隐秘的、潮湿的…感。
看着苏叙年那张清冷自持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,却又碍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忍下来的样子,实在是很有趣。
更何况,“姐夫”这个称呼本身,就是一种隐形的绳索。
它在不断提醒苏叙年:你是宋诗冉的未婚夫,而我是宋诗冉的妹妹,他与她之间隔着一层见不得光的、禁忌的关系。
沈清颜垂下眼眸,有些可惜现在只是吃个饭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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