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一年,温霁风十三岁。
从那以后,王辞再也没有用看小孩的眼光看过温霁风。
他算是明白了。
这位小少爷根本不是小绵羊。
他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,平时隐匿于黑暗之中,看起来跟普通的草没什么两样。
可一旦你放松警惕,他就会悄无声息地缠上来,在你反应过来之前,一口咬断你的喉咙。
年龄小又怎么了。
嬴政十三岁登基称王,铲除嫪毐、架空吕不韦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二岁。
康熙十四岁擒鳌拜,十六岁平定三藩之乱。
北魏的拓跋珪,十五岁重建代国称王,十六岁改称魏王,一路打到中原。
更别说刘禅,十七岁即位当了皇帝。
就连那个写“鹅鹅鹅”的骆宾王,七岁就能作诗,名垂千古。
王辞越想越觉得自已当初的想法太天真了。
人家十三岁都能统治一个国家了,他家小少爷十三岁干翻一个地产公司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
是他自已眼界窄,总觉得年龄代表一切。可有些人的手腕,跟年龄压根就没关系。
王辞坐直身子,活动了一下手指,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。
行吧。
小少爷发话了,那就干活。
……
沈清颜是被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。
她睁开眼,视线一片白茫茫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窗帘,一切都是那么陌生。
沈清颜眨了眨眼,脑子还有点钝。
然后她感觉到床边有人。
她偏过头,眯着眼睛使劲看,模糊的轮廓,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“醒了?”
那个声音很熟悉。
沈清颜又使劲眯了眯眼,还是看不清。四百度的近视,没了眼镜,整个世界就是一团打了马赛克的色块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已的脸,想推一下眼镜,结果扑了个空。
倒是那个模糊的人影注意到他似乎看不清,从椅子上往前倾了倾身子,脸朝她靠近。
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温霁风。
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三十公分,剑眉,薄唇,一双桃花眼正含笑看着她:“同学,你发烧晕倒了,在校医室量了三十九度六,我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。”
沈清颜感觉没有戴眼镜后,听力也变得没那么好了,再加上现在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。
她本能地想往后缩,结果刚一动,肩膀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。
“别动,”温霁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让人不自觉放下警惕心,“你手上扎着针呢,乱动会跑针的。”
沈清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背,确实扎着针,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管子往下滴。
这下好了,她不能动。
救她的人,还是被她跟踪一周,以及在心里默默诅咒秃头的温霁风。
沈清颜不敢对上他的眼睛,只好盯着天花板: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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