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颜从单词本上抬起眼，温霁风正跟何念念摆手道别，对方笑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
终于聊完了。

沈清颜飞快合上单词本塞回口袋，等他走出十几米，才从报刊亭后面闪出来，重新跟上。

温霁风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巷子，在一家叫“风语”的咖啡店门口停下脚步。他推门进去，玻璃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沈清颜在外面等了一分钟，才推开那扇门。

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咖啡厅侧面，在最角落里那张被龟背竹叶子半遮半掩的小桌前坐下来。

书包刚放好，还没掏出单词本，柜台那边就传来脚步声。

“颜颜来了？”

女店长端着一个白色托盘走过来，盘子里放着一块淋着巧克力酱的榛子蛋糕，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。

从她的角度看过去，眼前这个女孩子被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一副粗黑的塑料框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
她总是低着头，下巴尖尖的，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，皮肤苍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
身上还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黑色外套，袖口挽了好几圈，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。

店长记得第一次和她打招呼的时候，她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亮，警惕地盯着店长一会儿，才小声回答。

特别像那种躲在巷子角落里的小玄猫，通体黑色，浑身戒备，遇到危险随时准备逃跑。

后来熟了才知道，这孩子其实没那么凶，就是不会跟人打交道。

这样一想就更萌了。

要不是老板强调，离她太近就要扣工资，店长恨不得直接上手。

她弯下腰，还刻意夹了些，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：“颜颜，等会儿要不要再试试草莓蛋糕？新到的草莓，特别甜。”

沈清颜抬起头，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她抿了抿嘴唇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，努力把嘴角往上提了提，挤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，声音小小的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
店长觉得自已心尖尖都被这句话软化了。

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，连连摆手：“哎哟不用谢不用谢，你等着啊，姐姐这就去给你拿！”

她转身往回走，路过吧台的时候，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窗边的温霁风。

那小子表情温和，眉眼带笑，低头滑着手机，看起来品学兼优的。

店长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。

让你警告我？让你说“别跟她走太近”？

呵，最后得到她一句“谢谢姐姐”的人是谁？是我。

沈清颜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跟踪不跟踪的了。

她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巧克力榛子蛋糕，送进嘴里，快乐的鼓起腮帮子。

好吃。

沈清颜已经完全忘记自已是来跟踪谁的了。

什么温霁风，什么年级第一，不认识。

那边，温霁风垂下眼睫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打开相机，放大画面，对准那片绿叶后面露出的半边侧脸。

女孩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，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，浑然不觉自已正在被人拍下来。

温霁风按下快门。

接连十几张以后。

他才关上相机，打开相册，看着手机里的女孩，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已能听见的话。

“小坏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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