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还躺着?”沈清颜走过去拍了他一下,“人家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裴宴深头也不抬:“管她干嘛,我跟她不熟。”
“人家给你送早饭来了,你好歹出去打个招呼。”
“你替我打了就行了。”
“我打的那是我打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沈清颜叉腰看着他,“人好歹是一片好心,你连面都不露,像话吗?”
裴宴深终于抬头,眼神幽暗:“你这么想让我出去?”
“废话,人都在客厅坐着了,你躲在屋里算怎么回事?”
“行。”
沈清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,白希琳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和外卖盒。
她是真的看不惯沈清颜这副样子,明明裴宴深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,住的房子这么好,她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,家里乱成这样也不收拾。
她想让裴宴深看看,自已和沈清颜到底谁更适合过日子。
“哎——你干嘛呢?”沈清颜走过来,看她忙前忙后的,“别别别,放着放着,等会儿阿姨会来收拾的。”
白希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头,笑着说:“阿姨?你还专门请了阿姨啊?”
“嗯,每周来三次。”沈清颜在旁边坐下,拿起筷子夹小笼包,“你不用管,让她弄就行。”
“那你也太懒了吧。”白希琳半开玩笑地说,“就这几个碗碟,顺手就洗了的事儿,还要专门等人来收拾。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室友,得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捡东西。”
她说完,又弯腰把地上的一个空瓶子捡起来,放进垃圾桶里,拍了拍手:“也就深哥受得了你。”
这话听着是好心,但又带着点别的味道。
沈清颜耸了耸肩:“没办法,命好呗。”
白希琳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没挂住。
“再说了,我花钱请阿姨不就是让她干活的嘛,我要是自已都干了,她岂不是要失业?我这叫为社会做贡献。”
“那也不能全靠阿姨呀。”白希琳笑着摇摇头,语气嗔怪:“女孩子还是要勤快点才好,家里干干净净的,住着也舒服嘛。”
沈清颜嚼着小笼包,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,显然没把这话放心上。
白希琳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,心里有点堵,但她突然想起自已手里有沈清颜的把柄,心情又好起来了。
卧室门开了,裴宴深走出来。
他穿了件灰色的短袖,表情有点臭。
白希琳立刻站起来,声音轻柔:“深哥,你醒了?我给你带了早饭,豆浆油条,还有小笼包,你看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裴宴深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早餐,又看了一眼正埋头猛吃的沈清颜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在沈清颜旁边坐下了。
他没碰早饭,自顾自拿着手机玩。
白希琳站在原地,有点尴尬,只好重新坐下来。
“深哥不喜欢吃这些吗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,“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下次我问清楚再买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宴深头也不抬,“我不吃早饭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沈清颜喝口豆浆,揭穿道,“他昨天早上还抢了我的煎饼。”
裴宴深斜眼看她:“吃你的饭,少说话。”
“你看你看,恼羞成怒了。”
白希琳只当自已也没听见他们的对话,问道:“对了,胖虎他们呢?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他们了。”
“他们啊,一大早就出去浪了。”沈清颜翻了一下手机,“好像说是要去什么一个新的网红景点打卡,喏,你看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白希琳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。
她本来想着,如果大家都在,就能让沈清颜的真面目被更多人知道了。
不过没关系。
她看了一眼裴宴深,只要他在就行了。
白希琳抿了抿唇,仿佛只是顺嘴一提:“对了清颜,我昨晚住在隔壁那间房,闲着没事转了一圈,发现有个房间里好多漂亮裙子啊。”
沈清颜嚼嚼嚼。
“那些是你的吗?”白希琳歪着头,笑得天真无害:“我可以借一件穿穿吗?我出门急,没带什么换洗的衣服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余光一直在观察裴宴深的反应。
按照她的设想,裴宴深应该会惊讶,只要他问了,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他去看那间房的衣服。
毕竟沈清颜平时穿的都是宽松的t恤和裤子,素面朝天,看着就是个不修边幅的游戏宅女,谁知道——
白希琳想起昨晚推开那个衣帽间时看到的景象。
满房间的裙子,各种颜色、各种款式,左边几排还比较正常,但右边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看起来就不太正经,每件衣服布料都少得可怜,穿上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,一看就不是能穿出门的款式。
她当时脸都烧了起来。
果然,沈清颜那些大大咧咧的样子都是装的吧。表面上跟谁都称兄道弟,实际上心里门儿清,知道怎么打扮好看,知道怎么勾人。
想到这里,白希琳心里还有点鄙夷。
要是裴宴深知道沈清颜背地里是这样的,肯定会觉得她虚伪吧?
但裴宴深没有任何反应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沈清颜倒是很大方:“行啊,你随便挑,想穿哪件穿哪件。”
还没等白希琳欣喜,沈清颜又补了一句:
“不过我那些你可能穿不上。”
白希琳的牙关紧了紧,什么叫穿不上?
她的意思是自已身材不好?还是胖?
她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快,换了个角度继续:“那你平常怎么不穿这些裙子呀?那么多漂亮的小裙子放在衣柜里,多可惜啊。”
她语气里有几分替她惋惜的意思:“你要是穿上肯定很好看,怎么老穿t恤牛仔裤呀?”
沈清颜摆了摆手,一脸嫌弃:“嗐,别提了,那些裙子都是他买的。”
她朝裴宴深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这狗东西每次过来都要买一堆,我说我不爱穿,他非买,跟老子对着干似的。”
白希琳愣住了,满心的算计简直毫无用处。
裴宴深买的?
“你说说,小裙子哪有我这么穿舒服?”沈清颜扯了扯自已身上的卫衣,“宽松自在,想怎么坐怎么坐,想怎么躺怎么躺。你们女生那些小裙子我是真的穿不来,勒得慌,走路都得夹着腿,累都累死了。”
而旁边的裴宴深,原本沉着的脸色,在听到沈清颜那句“狗东西买的”之后,嘴角上扬了一下。
白希琳低着头,神色不明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常态。
“清颜,你跟深哥关系真好。”她语气羡慕,“我还没见过哪个男生会给女生买这么多裙子的,兄弟之间都这样吗?”
沈清颜正咬着吸管喝豆浆,笑嘻嘻地回了一句:“对啊,父子情深嘛。儿子孝顺爸爸不是天经地义?”
“再说了,他又不是专门买的。他就是逛街的时候看见什么好看就买了,我这儿就是个仓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