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晏安站在门外,等了一分钟。里面没有任何回应,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些许意料之中的隐忍。
他再次抬手,不轻不重地又敲了三下。
“沈清颜。”
还是没有任何动静。
傅晏安没有再敲第三遍。他转身,走回客厅的酒店座机旁,拿起话筒,拨通了前台的号码:
“你好,3308。我的同伴把自已反锁在卧室,可能情绪不太稳定,我有些担心。麻烦让值班经理带备用钥匙上来一趟,谢谢。”
大约三分钟后,穿着得体制服的值班经理带着一名服务生匆匆赶来。
傅晏安简短地解释了一句“小误会,麻烦了”,经理立刻会意,没有多问,用备用钥匙轻易地打开了主卧的门锁。
傅晏安对经理点了点头:“谢谢,这里我来处理就好。”
经理带着服务生迅速离开,傅晏安这才推开卧室的门。
房间里大床中央,被子高高隆起一团,从头顶到脚踝捂得严严实实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。
那团被子卷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姿势,一动不动,仿佛睡着了。
傅晏安没有立刻去掀被子,而是弯下腰,把地上沈清颜慌乱中甩掉的高跟鞋拾起,鞋尖朝外,并排摆放在床尾凳前侧。
接着,他拎起那件被她胡乱揉成一团、皱巴巴搭在床尾边缘的风衣,轻轻一抖,将它平整地挂在了旁边的立式衣架上。
做完这些,他才走向窗边的扶手椅,单手将它拎到离床头不远不近的位置,自然坐下,身体微微后靠,双腿交叠。
他就这样,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团被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傅晏安终于开口了。
“第一,沈清颜,”他语速平缓,“在未经充分评估风险的情况下,仅凭一条来自陌生男性的酒店房间号信息,就单独赴约。这是一个非常错误,且危险的决定。”
被子卷动了一下。
傅晏安看到了,但他没停,继续用那种冷静剖析的语气说下去。
“第二,在试图打断或干扰一场正式谈话时,选择了最情绪化、最不专业,且极易引发误会和后续麻烦的方式。比如,未经同意的肢体接触。”
被子卷开始不自觉地往远离他的一侧,极其缓慢地蠕动。
“第三,在意识到行为可能带来不受控制的后果时,选择的应对策略是逃避、反锁,以及试图以物理隔绝的方式假装问题不存在。”
“但,门锁可以被打开,”傅晏安说这话时,被子卷已经快挪动一拳的距离了,他声音里终于有了变化,像是名师面对屡教不改的麻烦学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