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珩屿也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手,才不紧不慢地回答:“方向是对的,但时机不对。当地政策还不明朗,配套基础设施也没跟上,现在重金投入,风险大于收益。”
“王董那边很看好,资源也愿意倾斜。”
“王董看好的是未来五年的概念,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明后两年的现金流和具体落地。”
父子俩的语气都算不上激烈,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,但一来一回针锋相对,谁也不让半步。
苏茗月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紧张感,微笑着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到沈清颜碗里:“清颜,尝尝这个鱼,很鲜,没什么刺。”
她语气温柔,将话题拉回日常,“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喜欢吃辣?我看外面好多川菜馆子。”
沈清颜连忙道谢:“谢谢阿姨。我还好,辣的也能吃一点,不过平时吃得比较清淡。”
这场晚餐,感觉更像是一场小型的高层碰头会,附带了些许家常便饭。
关于婚前协议、关于她和江珩屿的关系,江振业和苏茗月在整个晚餐期间只字未提。
饭后,江珩屿看了看时间,对苏茗月说:“妈,时间不早了,我送清颜回去。”
苏茗月有些舍不得:“这就走啊?再坐会儿嘛,明天不是周末吗?”
“我们明天约了教授讨论课题。”江珩屿面不改色地说了一个小谎,“下次再来看您。”
“好吧,学习重要。”苏茗月起身,拉着沈清颜的手送到门口,语气诚恳,“清颜,以后有空就过来,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,别拘束。珩屿工作忙,有时候顾不上,你多体谅他,但也别太惯着他,该使唤就使唤。”
沈清颜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了,阿姨。您和叔叔也注意身体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苏茗月拍拍她的手。
江振业也走到门口,对沈清颜点了点头:“路上小心。”又看向江珩屿,声音低沉,“协议的事,尽快处理好。”
“知道。”江珩屿应道。
电梯下行。沈清颜靠在江珩屿身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江珩屿问。
沈清颜想了想,说:“你妈人真好,特别和气。你爸好像主要是在跟你交流。”
“不过……那幅画是怎么回事?”
“之前视频,”江珩屿抬手,替她挡住打开的电梯门,“听你提过几次,说喜欢新锐的风格,觉得有生命力。”
“还说可惜自己当初没学艺术。”
沈清颜歪了歪头,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。
她提过?
她最近确实在研究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,打算作为之后的事业发展方向。
但她没和江珩屿提过啊。
“什么时候我和你说的呀?”
江珩屿看着她困惑的样子,眉梢微动:“上周日晚上。”
沈清颜努力回想。上周日……她好像是在整理一个青年画家协会的资料,电脑屏幕上同时开了好几个画家的作品集窗口……
“那天你不是在开电话会议吗?”她记得视频里他戴着耳机,偶尔会简短地应几句英文,旁边还有其他人模糊的讨论声。
“嗯,中场休息时切回来,正好听到。”
“你就……这么听进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