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相隔数亿公里的真实景象,此刻却透过玻璃和镜片,呈现在她的眼前。
“还想看什么?”江珩屿问,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但人依然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。
沈清颜直起身,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经常来这儿吗?”
“偶尔。”江珩屿拉开了一点距离,“心烦的时候,会来看看星星。”
“你还会心烦?”沈清颜挑眉。
钱能解决世界上99%的事情,他这种顶级的有钱人还能有什么烦恼?
江珩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调侃,看了她一眼,没回答,只是走到旁边的控制台,按了几个按钮。
穹顶又打开了一些,室内的灯光也调得更暗了。
“躺下看更舒服。”他指着那几张躺椅。
沈清颜顺从地走过去,椅子很宽,铺着柔软的羊绒毯,两人在相近的躺椅上坐下,只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沈清颜看着头顶的银河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,夏天的晚上也能看到很多星星,但远没有这么壮观。
“我小时候,”沈清颜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“以为天上的星星,和河滩上的沙子一样多。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乘凉,就这么数啊数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”
江珩屿侧过头看她。昏暗中,她眼睛亮晶晶的,映着遥远的星辉,少了平时的那些机灵和伪装,多了点孩子气的专注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。
“后来……上了学,看了书,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。”沈清颜扯了扯嘴角,有点自嘲地笑了笑,目光依然望着头顶那片璀璨得近乎不真实的夜空,“星星比沙子多得多,多到根本无法计算,多到让人觉得……自己特别渺小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无声地呼出一口气,终于说出了后半句,“像一粒尘埃,不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你所有的烦恼、计较、那点野心和小心翼翼……放在这片星空下面,好像都变得……特别没意思,特别微不足道。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激烈的情绪,甚至带着点释然般的平静。
江珩屿一愣,他知道,眼前不再是那个精心计算,步步为营的沈清颜。
而是褪去了所有外壳,被浩瀚星空短暂地摄去了心神,不小心吐露出一点点真心的,最原本的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
“渺小不好吗?”
沈清颜转过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江珩屿的视线。
他眼里静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。
沈清颜知道,他听懂了,听懂了她这份近乎坦白的论。
她今晚选择说这些,不是一时脑热,而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或许可以进入一个更亲密,更真实的阶段。
在这片美丽的星空之下吐露真我,氛围正好,只是她没想到他的回应是这样的。
“渺小……不好吗?”她重复了一遍,带着困惑,仔细品味他话里的意思。
这算什么回答?哲学探讨?还是另一种层面的安慰?
“宇宙这么大,时间这么长。””江珩屿转过头,重新望向那片无垠的夜幕,“我们这点烦恼,这点野心,这点处心积虑的小心翼翼……放在这个尺度上看,确实轻如尘埃,甚至不如尘埃。”
他的用词精准得让沈清颜心头一跳,他果然什么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