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刚至漱芳斋门外,太监便扯开尖利的嗓子通传:“老佛爷驾到—晴格格驾到—夕颜格格驾到—”
紫薇、小燕子带着一众宫人,慌忙迎出门外。
“老佛爷吉祥!晴格格吉祥!夕颜格格吉祥!”
老佛爷抬步走入殿内,周身气压极低,淡淡扫了众人一眼:“起来吧。”
“把殿内所有人都带下去,守在殿外百步之内,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搅,哀家有话要单独同小燕子、紫薇说。”
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双喜,语气冷肃。
“是,老佛爷。”双喜应声,立马领着一众宫女太监,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漱芳斋正殿,瞬间只剩下老佛爷、小燕子、紫薇、夕颜和晴儿,突如其来的独处,让空气都变得凝滞。
小燕子本就性子毛躁,被老佛爷的气场压得浑身不自在,手脚都没地方放。
紫薇紧紧攥紧手中锦帕,指尖泛白,心头惴惴不安,总觉得今日必有一场大风波。
夕颜看向殿内二人,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,又轻轻点头,示意她们谨慎行、切莫冲动。
紫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慌乱,打算上前柔声开口,缓和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谁知她刚挪动脚步。
“小燕子,你好大的胆子!简直无法无天!”
老佛爷猛地抬眼,目光直直剜向小燕子,语气满是斥责。
“皇家格格何等尊贵,岂是民间女子能随意冒充的?一骗便是这么久,搅得后宫不宁、皇上分心,你眼里还有半分皇家礼法吗?”
“哀家起初听闻你是流落民间的皇女,尚且存了几分怜惜,如今看来,你就是个满口谎话、招摇撞骗的冒牌货!”
小燕子本就听不得难听的话,被老佛爷这般斥责,瞬间急红了眼,也不管面前是尊贵的老佛爷,当即辩解,语气满是不服。
“老佛爷,您怎么能这么说我!晴儿和夕颜没跟您说清楚吗?我当初是被五阿哥一箭射伤,昏昏沉沉被误带进宫的,根本不是自己故意要来冒充格格的!”
“被箭射伤?”
老佛爷眉峰拧成一团,语气愈发严厉,眼神里的嫌弃更甚。
“被箭射伤便是你欺君罔上的理由?五阿哥并非有意,事后更是寻遍太医为你医治,锦衣玉食伺候着,何曾亏待过你半分?”
“你伤愈醒来后,有无数次机会,可以向皇上坦白真相,更正这个弥天大错,可你呢?你贪恋皇上的父爱,贪恋格格的荣华尊荣,贪恋众人的追捧,迟迟不肯开口,如今东窗事发,反倒想把过错推给旁人?”
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小燕子被问得哑口无,却依旧不肯认错,梗着脖子顶嘴。
“我没有!我不是贪恋荣华富贵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害怕!”
“住口!”老佛爷厉声打断,根本不想听她的狡辩。
“这么长的日子,你但凡有一丝悔改之心,随时都能说出真相,可你偏偏隐瞒到底!就算有隐情、有恐惧,也绝不是你欺君的借口,更不能用迫不得已四个字掩盖一切!”
“你终究没有坦白纠错,就是心术不正、自私自利,再多辩解都是徒劳!”
夕颜心底暗自轻叹,更是对小燕子的蛮不讲理心生无奈。
说到底,小燕子本就不是单纯无知的闺阁女子,常年在街头卖艺求生,摸爬滚打多年,早就看透人情世故,深谙生存之道,哪会真的不懂欺君的利害。
不过是被突如其来的父爱迷了心,被荣华富贵绊住了脚,才一步步走到今日。
小燕子被老佛爷骂得眼圈通红,依旧不服气地想要争辩,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