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的议论声渐渐远去，卧房内反倒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。

皇上躺着躺着，额间渗出细密的虚汗，额头上搭着的湿布也有些滑落。

紫薇见状，立刻起身，轻手轻脚走到榻边，声音柔得像水：“老爷，我帮您换一块干净的湿布，这样能舒服些。”

她动作轻柔，慢慢取下旧布，又用干净的帕子细细擦去皇上额间的虚汗，再将微凉的新布轻轻搭好，全程小心翼翼，生怕惊扰了他。

皇上半眯着眼，目光直直落在紫薇脸上，一瞬不瞬地盯着，那眼神温和得过了头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，竟让一旁看着的夕颜心里直发毛。

“紫薇丫头，你没事吧？白日在水里玩闹了那般久，有没有受凉受寒？”皇上先开了口，语气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，全然不像长辈对晚辈。

紫薇垂着眼，温顺回话：“回老爷，紫薇身子强健，没事的，白日喝了姜汤，早就暖和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皇上轻轻点头，语气带着几分后怕，“你们这些丫头，往后可不能再这般贪玩任性了，若是真的受了伤、着了凉，老佛爷知道了，定会怪罪我没有好好照看你们。”

这话不光是对紫薇，也顺带叮嘱了一旁的夕颜与晴儿。夕颜心里门清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
“老爷教训的是，我们都记下了。只不过老爷今日受寒生病，回头老佛爷知晓了，怕是第一个要怪罪我们几个伺候不周、只顾着嬉闹。”

小燕子正端着水盆从外间进来，闻立马嚷嚷：“就是就是，要怪也该怪这破天气，可不能怪我们！”

夕颜见状，连忙起身走上前，接过她手里的水盆：“我来帮你，你慢点儿，别洒了一地水。”

两人合力放好水盆，小燕子搬来小凳子，和紫薇一起挨着榻边坐下，陪着皇上说话。

紫薇随手拿起桌上洗净的梨，拿着小刀细细削着，她手法娴熟，果皮削得连绵不断，眉眼温顺，一举一动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柔婉。

皇上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，看着她柔和的侧脸、温婉的神态，眼神渐渐变得悠远，像是透过她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——那是多年前江南烟雨里，同样温婉有才情的夏雨荷，雨荷，难道是你来找我了吗？

一时间，屋内气氛变得格外安静，晴儿原本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绣帕，察觉到皇上的眼神不对劲，瞬间放缓了手上的动作，猛地抬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爷这眼神，哪里是对晚辈，实在太过异样，难道老爷心里，真的起了别的心思？

就在这时，皇上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感慨：“紫薇，小燕子，你们两个，到底是从哪来的？”

这话一出，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小燕子手里的动作一顿，紫薇削梨的手也猛地僵住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与迟疑。

小燕子率先壮着胆子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紧张：“老爷，您、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们……我们，您怎么突然这么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