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依在王林怀中,那股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,丝丝缕缕钻入鼻腔。
这香气,王林熟得不能再熟。
五年了。
五年来,他在东域荒山闭死关,日夜吞噬熔炼,与雷火为伴,与孤寂为伍。
多少次险些道基崩毁、心神失守之时,便是靠着记忆里这一缕熟悉的温香,硬生生撑过来的。
只是如今清漪清瘦了许多,那原本温婉丰润的身形,因五年忧思煎熬而单薄了几分。
可偏偏是这样,那缕体香反倒愈发清晰地沁入他的心肺,勾得他心头一荡。
五年压抑的思念,瞬间如野火般窜起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本是血水里趟出来的性子,杀伐决断,素来不喜拖泥带水。
此刻被这一缕香气一激,哪里还耐烦在大殿之中听赤灵老祖他们絮叨。
“诸位老祖。”
王林轻咳一声,强压下心头那股躁意,随口敷衍道。
“宗门之事,明日再议,这五年,辛苦诸位了。”
说着,他也不待众人回话,双臂一拢,将怀中的清漪稳稳抱起,转身便走。
“哎,王小哥,这……”
赤灵老祖一愣,还想说些什么。
可话未说完,王林已是心念一动,周身灵力涌动,身前虚空被他一把撕裂开一道裂缝。
嗤啦。
那道抱着女子的白袍身影,一步跨入裂缝之中,转瞬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大殿内一众老祖面面相觑,随即皆是会心一笑,捋须不语。
丹骨老祖笑着摇了摇头:
“这小子,倒是性急。”
木丹老祖亦是捋须轻笑:
“咳咳,到底是年轻人,五年不见,换作是谁,也忍不得。”
……
清漪的洞府之内,药香淡淡,布置素雅。
只是那床榻之上、案几之间,处处都透着一股常年无人打理、却又被细心擦拭的痕迹。
显然这五年,清漪日日都在此处,守着这方小小的天地,等他回来。
王林刚一落地,怀中的清漪便似是回过了神来。
她那张苍白憔悴的容颜上,骤然飞起一抹红霞,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“小、小林子,你放我下来……”
清漪声音细弱,带着几分羞意,下意识地便要挣脱。
可王林哪里肯放。
他那一双臂膀如同铁箍一般,将她牢牢圈在怀中,低着头,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。
五年了。
五年了。
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,此刻水雾氤氲,眉眼间的倦怠与枯寂,身形的清瘦单薄,无一不在告诉他,这五年,她过得有多苦。
“不放。”
王林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,却又透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五年了,媳妇。”
“我这五年,无时无刻不在想你。”
他说着,腾出一只手,轻轻抚上她清减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那略显凹陷的面容,心口一阵阵地疼。
“瘦了。”
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,清漪那强忍了五年的委屈,却是彻底崩了。
她猛地反手抱住王林的脖颈,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,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,浸透了那袭白袍。
“呜呜呜……小林子……”
她哭得浑身颤抖,声音哽咽破碎,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五年的苦楚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外面所有人都说你死了……都说你死在东海了……”
“我不信,我死都不信……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我、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凤舞姐姐为了找你,被武烈打伤,音讯全无……宗门里的那些人,天天来逼我们自降等级,逼我们交出疆域……”
“赤灵前辈他们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我也……我也每晚都做噩梦,梦见你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,就是不肯说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