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啦——
不知逃遁了多久,王林的身影自一道空间裂缝中狼狈撞出,半身染血,一身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,碎裂得不成模样。
他连喘息片刻的时间都不敢有,心念一动,身前虚空再度撕裂,身形一头扎入裂缝之中。
可下一息——
嗤啦!
数千里外的天穹之上,空间轰然裂开,王林跌跌撞撞滚落出来,一口鲜血径直喷溅在半空。
他连滚带爬稳住身形,回首望向后方。
一道赤色流光正不疾不徐破空而来。
对方追击的速度看似不快,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,死死咬住他不放。
任凭他不断改换方向、接连撕裂虚空遁走,那道流光始终吊在身后数十里处,甩不脱,也逃不开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!”
王林抬手抹掉嘴角血迹,眼眶泛红。
他王林自问,世间险境,自己何曾怕过?
这些年来,大大小小的血战历经那么多场,他皆能安然脱身。
纵是天阙防线那等惊天大战,百万修士埋骨沙场,他依旧绝境求生,活了下来。
哪怕是武烈那般绝世凶人,他也敢挺身正面相抗,更是将其重创!
可以说,同辈之中,他以斩神中期巅峰的修为足以傲视整个南瞻部洲,同境争锋,几无对手。
而这份历经各种血战磨砺出的傲气,早已深深刻入骨髓、融进神魂。
可今日,这一身杀出来的傲骨,却被那红发女子随手一袖轻拂,生生碾得粉碎,片甲无存!
他甚至到现在也想不通,自己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对方。
“前辈!前辈!!”
王林一边拼尽全身力气催动身法奔逃,一边放声嘶吼,声音里已然带上几分惶急的哭腔:
“晚辈王林!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?晚辈从未见过前辈,更无半分冒犯,前辈为何非要置晚辈于死地?!”
“还请前辈明示!就算要死,也请让晚辈死个明白!!”
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呐喊。
可那红发女子对此充耳不闻。
那张绝美冰寒的容颜之上,没有半分动容,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。
她仿佛在打量一只拼命逃窜的老鼠,对方越是狼狈,她便越是觉得有趣。
“……”
王林的呼喊,硬生生卡在喉咙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,如同冰冷潮水,一寸寸漫过他的头顶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。
他终于醒悟。
对方根本无意给他任何解释。
在她眼中,自己连做对手的资格都不配,不过是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,又何须同蝼蚁多半句。
“前辈!求求您告知!您究竟是谁!!我们之前到底有何恩怨?”
王林依旧在嘶吼,嗓音已然嘶哑。
嗡!
回应他的,是自后方遥遥扫来的一缕赤色劲风。
这不过是红发女子随手挥出的一缕气息,连正式点的术法都算不上。
这不过是红发女子随手挥出的一缕气息,连正式点的术法都算不上。
可这玩意落在王林身上,却如同万丈山岳轰然撞击。
轰!
王林后背衣袍瞬间炸裂,皮肉绽开,骨骼断裂之声此起彼伏。
他狂喷一口鲜血,身躯如同断线风筝,重重砸落下方荒山,在山体之上砸出一个数千丈深的大坑。
“噗——!”
他躺卧坑底,浑身浴血,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若非受创刹那,他便催动岁月元禁,借银蓝色回溯之光,一遍遍强行修复自身伤势的话。
此刻的他,早已是一具冰冷尸身。
“该死的,这女人到底从何而来……”
仔细地算一下,这已经是王林逃亡途中第七次遭受重创。
每一回,红发女子都仅仅是随手出手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只将他给打到濒死边缘。
而后便停下,静待他依靠岁月元禁勉强恢复,等他挣扎起身继续奔逃。
再追上前。
再随手一击。
再静待复原。
循环往复。
这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,而她,乐在其中。
“吼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