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比三。
这个比分如同一座沉重大山,沉沉压在天南道盟每一位修士的心头。
接连三场落败,一场落得形神俱灭的凄惨结局,另一场则留下临阵脱逃的莫大耻辱。
全军士气跌落至谷底,整片战场之上,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与绝望。
可就在这漫天愁云惨淡之际,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,自天南道盟阵营之中缓步踏出。
叶无霜。
她素来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一袭青裙迎着海上罡风轻轻翻卷。
背后那柄冰魄长剑尚未出鞘,已然泄出缕缕彻骨寒意,周遭的空气都在这股凛冽之下微微凝霜。
她步履从容,不快不慢,每一步落地都沉稳厚重,仿佛眼前这座生死擂台,仅仅只是一处寻常演武校场。
她眼底波澜不起,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,亦没有急于洗刷屈辱的怒火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。
于她眼中,这一场生死对决,不过是一场寻常切磋罢了。
对面东胜神洲的阵营里,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。
他身着暗红锦袍,面容方阔,眉宇间满是久居上位的傲慢威严。
其修为赫然已是斩神中期,甚至隐隐达到中期巅峰,正常来说境界差不多高出叶无霜一个小境界。
其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血雾,雾气裹挟着厚重血腥,似有无数枉死冤魂在雾中呜咽哀嚎。
此人便是孟元昌,孟家嫡系老祖。
他一身血煞元禁修行至炉火纯青之境,在东胜神洲向来凶名远播。
孟元昌踏上擂台,目光轻蔑扫过身前女子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天南道盟当真无人可用了吗,竟遣一名斩神初期的小女娃前来送死。”
“也罢,本座便成全于你,送你去与天岚宗那位道友作伴。”
他声音并不高亢,却清清楚楚传遍整片比武场地,字字句句皆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。
天南道盟一众修士听罢,人人胸中怒火翻涌,面露愤懑。
楚玉更是柳眉紧蹙,一身灵力隐隐躁动起来,显然是恨不得当即跃上台去教训这个狂妄之辈。
王木却伸手横拦在她身前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玉姐,相信她。”
王木话音平淡,却带着一份无可动摇的笃定。
楚玉望向他,又抬眼看向擂台上那道孤冷身影,终究强行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怒意。
擂台之上,面对孟元昌的百般讥讽,叶无霜神色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动摇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握住了背后冰魄剑的剑柄。
锵——!
清越剑鸣轰然响彻天地。
冰魄剑脱离剑鞘的一瞬,极致凛冽的寒气以叶无霜为原点,向着四面八方汹涌弥散。
寒气所过,虚空水汽瞬间凝华,化作漫天细碎冰晶,于日光之下流转点点寒芒。
就连擂台之下奔涌不息的万顷海浪,都被寒意波及,海面迅速结出一层厚重坚冰。
“剑道元禁,开。”
叶无霜唇齿轻启,缓缓吐出五字。
嗡——!
一道无形的元禁波动自她身躯向外铺展,波动掠过之处,虚空中浮现无数细密冰蓝剑影。
这些剑影虚实交错,游离在现实与幻境的夹缝之间,透出令人心神震颤的锋锐气息。
更为骇人的是,剑影裹挟的极寒之力,直接令方圆四千里的虚空冻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。
四千里疆域,虚空尽皆冻裂。
这便是叶无霜赖以立身的本命元禁,寒冰剑道元禁。
面对这道元禁,孟元昌的面色,终于生出一丝变化。
他真切感知到,眼前女子的剑道元禁,威力远超出自己先前预估。
那侵入骨髓的寒意,甚至在隐隐压制他体内流转的血煞元禁道则。
“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孟元昌冷哼出声,十指飞速掐动法诀,周身血雾骤然暴涨。
“血煞元禁,开!”
轰——!
浓稠猩红血雾自他体内奔涌喷发,瞬息笼罩擂台半壁天地。
血雾之内血腥味与怨戾之气滚滚翻涌,无数冤魂在其中翻滚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