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喝了多久，众人已醉得人事不知，横七竖八瘫卧在洞府会客厅各处。

孙小虎伏在案几之上，口中含糊不清反复念叨着再饮一杯的醉话。

柳青岚同韩猛相互依偎，绵长鼾声此起彼伏。

李婉儿蜷缩在角落软榻，两颊晕开一层醉红，睡得沉静安然。

偌大厅中，唯独江有蓉还强撑着一丝清醒。

她身形晃悠着起身，端起案上最后一盏残酒，缓步行至王林面前。

酒意浸透眉眼，双颊浮起动人绯色，杏眼蒙着一层迷离水雾。

她的胸口随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宽松道袍衬出丰盈身段，纵使相隔数步，那独有的气韵也格外惹眼。

论容貌身段，江有蓉本就出众。

虽非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，却五官端正、肤白如玉，一双杏眼平日总含着几分灵动狡黠，惹人动心。

再加上得天独厚的身姿，寻常男子见了难免心绪动摇。

王林偶尔也会下意识侧目，这是人之本能，他从不会刻意遮掩，可心底自始至终只有分寸，从未生出半分逾矩念想。

“王林。”

江有蓉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颤，醉意混着藏了多年的忐忑，尽数揉进轻声呼唤里。

“我有话同你讲。”

王林心中已然猜出几分来意，面上却故作从容，温声劝道。

“江师姐，你酒意上头，不如先寻一处静榻歇息，有话改日再说不迟。”

“我没醉。”

江有蓉轻轻摇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压下了积压多年的心事，抬眸直直望向王林双目。

“王林，我心悦于你，早在你尚在宗门修行之时，我便动了心思。”

“这些年你远走他乡，杳无音讯，我始终守在丹霞峰，等你归来。”

一句话耗尽了她积攒数年的勇气，身形摇摇欲坠，险些站不稳。

王林沉默片刻，轻轻一叹。

他起身伸手，稳稳扶着江有蓉肩头，将她引至座椅落座，随后给自己斟上一盏清茶，慢饮一口，方才缓缓开口。

“师姐，你的心意，我心中感念万分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你心中无我，是吗？”

江有蓉骤然出声打断，眼眶悄然泛红，强忍着不肯让泪珠坠落。

王林目光坦荡，不闪不避，郑重颔首。

“师姐是极好的女子，容貌品性皆属上乘，谁能与你相伴，皆是天大福分。”

“可我对你，自始至终只有同门挚友之情，并无半分男女爱慕之意，我不愿欺瞒你，更不想白白耽搁你的岁月。”

江有蓉紧咬下唇，垂首默然，洞府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，夹杂着满屋众人均匀的酣眠之声，安静得近乎压抑。

良久，她才缓缓抬眼，扯出一抹苦涩难的笑意。

“我明白了，多谢你坦诚相告，未曾虚与委蛇哄骗于我。”

望着她强撑故作平静的模样，王林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。

他取来两只空茶盏，各添热茶，举杯轻声劝慰。

“情爱一事，讲究一个缘字，你我无相守之缘，不代表遇不到契合你的良人，想来能够这般出众的你，迟早会得一人全心相待。”

江有蓉抬手与他茶盏相碰，仰头将热茶一饮而尽，滚烫茶水混着眼底酸涩泪水，一并咽入腹中。

“不必宽慰我。”

她抬手用力拭去眼角湿痕，强装洒脱扬唇。

“我江有蓉还不至于无人相伴，宗门之内倾慕我的修士数不胜数，肯定不差你一人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师姐风华绝代，追求者自丹霞峰山门能一路排至山外。”

王林顺势附和，又为她续上热茶。

“以茶代酒，祝师姐早日觅得如意道侣。”

这番打趣终是逗得江有蓉破涕为笑，端起茶盏浅饮几口。

酒意彻底翻涌上来，积压心底的心事一吐而空，倦意瞬间席卷全身，不多时便歪靠椅背，沉沉睡去。

王林望着她安稳睡颜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随即自储物袋取出一件柔软绒袍，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
随后环视满厅酣睡众人，确认无人清醒，他凝神掐诀，指尖轻划虚空，一道纤细无痕的空间裂隙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