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刘元峰的嘲讽,那领头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,随即冷笑一声,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罩。
面罩之下,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孔,三缕长髯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——正是逍遥门老祖,观尘子。
他既然已经暴露,也懒得再做那藏头露尾的勾当,索性将面罩往地上一掷,伸手指着刘元峰,开门见山地说道:
“刘元峰,明人不说暗话,我今日前来,只为讨要我逍遥门的太上客卿。”
“识相的,乖乖把人交出来,此事我便既往不咎,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什么?”
刘元峰不等他说完,便冷笑一声打断道。
“观尘子道友,你大半夜带人潜入我碧波潭,被我抓了个现行,反倒恶人先告状起来了?”
“你说什么太上客卿,我听都没听过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,走错地方了?”
观尘子脸色一沉,目光如刀般盯着刘元峰:
“你少跟我装糊涂!我逍遥门的太上客卿王林,大约在两年前被你碧波潭设计掳走,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当真以为我不知道?”
刘元峰心中暗暗一惊,但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,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模样,摊了摊手道:
“观尘子道友,说话可得讲证据。”
“你说我碧波潭掳了你逍遥门的太上客卿,可有凭证?若是没有,那可就是血口喷人了。”
观尘子见他死不认账,也不着急,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,往地上一倒——
哗啦啦一阵响动,数十枚丹药滚落在地,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他弯腰拾起一枚,举到刘元峰面前,冷声道:
“这些丹药,是我逍遥门弟子从碧波潭附近坊市中购得的,你且看看,这是何物?”
刘元峰定睛一看,只见那丹药上赫然印着一个圆滚滚的猪头纹,憨态可掬,甚是滑稽。
他嘴角微微一抽,心中暗骂还好之前就有先见之明让王林提前改了丹纹,不然还真被观尘子这老小子抓到把柄了。
而观尘子见他神色有异,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,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枚丹药,托在掌心之中。
那枚丹药上印着的,是一枚清雅的孤竹丹纹,正是王林在逍遥门时惯用的标记。
他将两枚丹药并排举在身前,朗声道:
“这两种丹药老夫请人鉴定过了,除了丹纹不同之外,无论是药性、色泽、气味,还是炼制手法,都完全一模一样。”
“刘元峰,你给我解释解释,为何你碧波潭售卖的丹药,与我逍遥门太上客卿炼制的丹药如此吻合?”
“莫非这猪头纹丹药和孤竹纹丹药,都是他炼的不成?”
刘元峰面不改色,甚至轻笑了一声,慢悠悠地说道:
“观尘子道友,你这话可就奇怪了,你自己都说了,这两种丹药的丹纹不同,那凭什么说这猪头纹的丹药就是你逍遥门太上客卿炼制的?”
“天下炼丹师千千万万,手法相近、药性相似的丹药多了去了,难道都是你逍遥门的人炼的?你这岂不是信口雌黄,强行攀扯吗?”
“你——”
观尘子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须发皆张,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咬牙道:
“刘元峰,你别以为耍赖就能蒙混过关,今日你若是不交出王林,我逍遥门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刘元峰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冷冷地看着观尘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再说一遍,我碧波潭没有什么逍遥门的太上客卿。”
“你若是继续在此胡搅蛮缠,休怪我不念同道情面,将你们当成入侵者就地格杀!”
两人你一我一语,唇枪舌剑,硬是吵了半天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观尘子这边虽然早就调查过,心中也有数,但毕竟没有抓到王林本人,拿不出铁证,理亏在先。
刘元峰这边虽然心虚,但仗着王林已经被藏好,咬死不认账,倒也让对方无可奈何。
最终,观尘子见继续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便宜,只得咬牙一挥手,冷声道:
“好,好得很!刘元峰,你有种!”
他转身准备带人离去,但走出几步后,又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狠话: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我逍遥门得不到的人,你碧波潭也别想安安稳稳地留着,真要逼急了我们,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