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斩神初期巅峰的明僧微微摇头。
“黑莲道友,方圆五千里内尚有散修数千,若是放任他们离去,日后将今日之事传出去……恐生变故啊。”
黑莲尊者对此却是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:
“无妨,待献祭完成,这些人……一个也走不了。”
说话间,地面上的阵纹愈发炽盛,暗红色的波纹如潮水般一波波扩散。
所过之处,修士们的肉身在极短时间内干瘪、发黑。
最终化作一具具僵硬的尸傀,而灵魂则是被强行抽出,汇聚成一道道透明的洪流,朝着四个方向的元禁内壁涌去。
王远看得清楚,那些被抽离的灵魂并非直接消散。
而是被四道元禁分别吞噬、炼化,最终汇入那天际四人身后的虚影之中。
明佛宗取魂,天魔寺取肉!
原来如此。
他心中冷笑更甚。
这两大宗门明面上一正一邪势不两立,背地里却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一个炼尸,一个炼魂,各自为即将到来的南瞻部洲之战积蓄力量。
而那高高在上的须弥圣顶,对此自然是默许的——
毕竟,炮灰越多,自己麾下主力的损耗便越小。
也就在王远想通这点,准备寻找逃遁时机时,地面上一道格外粗壮的灵魂洪流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洪流中裹挟着数十万道冤魂的哀嚎,正朝着明佛宗那两名僧人的方向涌去。
而在洪流的最前端,有一道格外凝实的灵魂波动,竟隐隐透着一丝金光。
那是一名身穿明佛宗附属门派服饰的青年修士,年纪不过二十出头,眉心处有一枚淡淡的佛印。
他的肉身早已腐朽,但灵魂却是异常坚韧,竟在阵纹的拉扯下苦苦支撑,未曾溃散。
“咦?”
天空中,那名斩神初期巅峰的明僧发出一声轻咦,目光落在那道灵魂上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
“这这这……这竟然是天生的菩提心种?如此资质……可惜了。”
他随手一招,那道灵魂便脱离了洪流,落入他掌心,被他以佛光封印起来。
“悟明师兄看上了?”
旁边那名斩神初期的僧人笑道。
“此子灵魂纯净,若加以培养,日后或可成为我宗往生傀的上佳载体。”
悟明僧人淡淡说道,随即他便将封印收入袖中,仿佛只是捡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。
王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原来明佛宗取魂,也并非来者不拒。
那些资质平庸的凡人和低阶修士,不过是炼制他们口中往生傀的燃料。
而真正资质上佳的灵魂,则会被他们留下,作为更高级的傀儡载体。
这哪里有什么正道魁首,分明是比天魔寺更加阴毒的魔窟。
他不再犹豫。
脚下的那块碎石终于彻底碎裂,王远身形微动,整个人如一道青烟般贴着地面掠出。
速度不快,甚至比寻常结丹修士的遁光还要慢上三分。
但每一步踏出,身形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,恰好避开了元禁内部灵气的扰动。
三百里、八百里、一千五百里……
他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疾驰,沿途所见皆是人间炼狱。
有的散修试图以遁术冲破元禁,却被反弹回来的力量撕成碎片。
有的修士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跪地求饶,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阵纹冰冷的侵蚀。
王远目不斜视,心中不起波澜。
他不是救世主。
今日若出手,救下的或许不止这数千散修,但付出的代价,却是来日这些西牛贺洲修士,对南瞻部洲刀兵相向。
这笔账,他算得清!
念头急转间,他又行了两千余里,前方已能看到那处元禁交界的裂隙。
三尺宽的缝隙,在五千里范围的封锁中,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。
但对于此刻的王远而,便是不暴露修为的唯一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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