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远一步踏出虚空,周身那层淡金色的空间涟漪缓缓收敛。
当他眼前景象豁然开朗,却并非预想中的葱郁绿洲,而是一片横亘天地的巍峨山脉。
山势奇诡,黑岩嶙峋,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整片山脉竟被一层又一层的禁制阵法完全笼罩。
灵光流转间,符文交织成网,连空间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其严密程度,远超南瞻部洲任何一处宗门驻地。
“好大的手笔……西牛贺洲防备南瞻部洲,竟如防洪水猛兽一般。”
王远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归于淡然。
这倒也难怪,那片死亡荒漠虽是天堑,但终究是死物。
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积怨已深,在此布置禁制防守,合情合理。
反观南瞻部洲,仗着荒漠天险,加之西域边境地广人稀,修真势力稀疏。
在荒漠附近驻扎大军、布置同等规模的防线,耗费的人力物力将是天文数字。
在承平之年,对贫瘠之地疏于防范也是人之常情。
他略一沉吟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待此番回去,倒可效仿此法,在那荒漠之中布置几座类似的大阵。
不求杀敌,只求预警与阻滞,也算是为大虞仙朝尽一份心力。
不过,眼下当务之急,是深入西牛贺洲腹地,探查虚实。
他身形未动,正欲施展空间神通,直接穿透这层禁制,眉头却忽然一皱。
抬手之间,只见一双白皙手掌之上,竟是不知何时,萦绕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猩红煞气。
这煞气粘稠如血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,与他一身精纯的轮回道韵格格不入。
“嗯?古怪。”
王远低语。
他修炼的轮回经,乃是他集百家之长、正魔合一的无上法门,既能吞噬万物,亦可包容万法。
煞气于他而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灵气,非但无害,反而是淬炼元神的绝佳养料。
寻常煞气近身,早该被轮回道韵吞噬一空,怎会残留不散?
心念转动间,轮回经已然自行运转。
丹田内,三十尊元神和十枚圣婴果齐动,一股磅礴的吸力传来。
缠绕在双手上的猩红煞气如同乳燕归巢,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,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。
“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王远摇了摇头,很快便将心中那丝异样压下。
不消片刻,他的神识如无形潮水,悄然漫向那山脉禁制。
这一探,即便是他,也不由得再次高看西牛贺洲一眼。
构成这重重禁制的,竟非寻常阵纹,而是由无数道玄奥经文首尾相连而成。
那些经文蕴含着一种古老、苍茫的佛韵,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,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良,威力惊人。
只可惜,阵法再精妙,也要看操控之人是谁。
在王远这等墟神境大能面前,除非是那种涉及天地规则的上古绝阵,否则寻常禁制,形同虚设。
只见他身形一晃,再次没入虚空,下一个瞬间,已出现在山脉另一侧,全程未触动禁制分毫。
然而,就在他现身西牛贺洲本土的刹那,身后那巍峨山脉之上的禁制,无数经文竟同时闪烁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红光。
王远何等敏锐,瞬间回首,恰好看见那经文一闪而逝。
与此同时,他清晰感觉到,自己刚刚被净化干净的双手上,那股猩红煞气再次凭空滋生,缠绕而上!
“咦?”
王远瞳孔微缩。
这次他看得真切,煞气并非外侵,而是仿佛被那经文从虚空中引动而出。
他立刻催动轮回经,再次将煞气吞噬,同时神识如针,细细探查周身与那经文,却未发现任何追踪印记或异常波动。
可直到煞气再次被炼化,四周依旧风平浪静。
“莫非……是那经文本身具有引动煞气之能?”
王远谨慎起见,并未贸然行动。
他身形一晃,隐匿于附近一座山峰的阴影之中,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,连空间波动都未曾引起。
他屏息凝神,静观其变。